又是一季清明。
雨紛紛。
短短一個冬季，地覆天翻。
高官落馬，富家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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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繼厲墨晟後，本市又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
可能，真的是繼厲墨晟之後。
孫霆元看了眼懷裡的玫瑰，往墓園裡面走。
雨絲飄落，玫瑰是嬌艷欲滴了，孫先生可都快成落湯雞了。
孫霆元回來的遲，連屍體都沒看見。
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肯聯繫他？
許彥都能做的事，他不能？
無非是想劃清關係而已。
當孫霆元聽到一個又一個流言時，他就懂了。
說起來，她倒是還保護了他一次？
這是想還他人情？
他不需要。
他知道她聰明，可是他才知道，她可把自己聰明死了。
倒是知道替所有人打算，怎麼不替自己算一算？
瞧瞧給他寫的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貧困兒童寫給資助老闆的！
要不是字跡眼熟，他差點兒給扔了。
什麼叫感謝他？
語言上感謝？
還是書面的那種？
孫霆元又一次覺得自己太廉價。
孫霆元盯著上面的照片，樂了。
丑成這樣，幸虧是她不在了。
從錢包里拿出一張，換掉，他才覺得順眼了。
就這樣吧，也不算他白來一趟。
……
————————
「哎？誰給這邊的人送玫瑰花啊！這些小年輕，真是不懂事！菊花不比玫瑰便宜？」
老大爺一邊掃一邊嘀咕，年紀大了，搞不懂啊！
結果一個不留神，直接把花碰倒了。
這還沒撿起來呢，就看見一個圓不溜秋的東西骨碌骨碌滾了……
「哎呦！小姑娘，幫大爺攔一下啊！」
大爺追不上，眼看著那東西滾了好幾階台階，急忙叫住一個姑娘幫忙。
被叫住的小姑娘攔住了那個東西，卻一臉怪異。
「小姑娘，謝謝你啊，這是人家來祭奠送的東西，被我老頭子弄丟了可不好！不吉利不說，也對不住人家不是？」
老大爺氣喘吁吁，拿過小姑娘手上的東西，這才緩了緩。
「大爺，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別人！祭奠放的東西？」小姑娘下巴都快掉了，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啊，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這年頭，往墓園送什麼的都有！」
老大爺活像是被逼急了的班主任，好一陣長吁短嘆。
「你看，就說送花吧，這百合就算了，還有滿天星是什麼意思？最近啊，還有人送玫瑰花的！」
「上次不知道是哪一個，送了一束火紅的玫瑰啊！好像就在這附近，哎？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婆送的，反正好慘一小伙子，據說啊，還是個英雄咧！」
老大爺看了看，望著近在咫尺的一個墓碑，搖了搖頭。
「這個東西啊，就放在玫瑰上頭的，好大一束咧！」
小姑娘揚了揚眉，抬眼看去，五六級台階上面，的確是有一束玫瑰花，大到她隔了這麼遠還能看清楚。
這是，打算在墓園求婚，還是說，跟逝者求婚？
小姑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個戒指，是一個男人憑身份證購買的，一生一次。
「小姑娘，大爺不跟你聊了，太晚了，你也要早點兒回去，這邊晚上怪嚇人的。」
老大爺嘟囔著，轉身往外走，「再不掃完，我也要害怕了呀！」
這邊的布局只能左右走，不能上下，除非，爬。
堤壩一樣的坡度，所以滾落才那麼快。
但是，上去就費勁了。
小姑娘上前扶了一把，卻忍不住回頭去看那一束玫瑰。
紅艷艷的，絢麗奪目。
愛意正濃的花，送已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