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那天晚上太晚了,借宿在顧言那裡。
宿醉又頭疼,一覺睡到了下午。
出去倒了杯水的功夫,就走錯了房間。
相差無幾的布局。
只是,這裡大片大片都是海報。
牆上,桌上,畫架上,甚至是天花板上。
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女人。
李默頓時醒了。
用手機搜了一會兒,果然找到了海報中的主人公。
柳筱筱。
一個……
五六線女明星。
還沒成年。
真嫩。
肯定比許若倩有意思。
李默看著看著,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卻不想睜眼,瞧瞧他夢見了什麼?
真可愛。
李默知道這一屋子的海報都是在意。
可是,他沒想到,是那麼多的在意。
他甚至想過,如果顧言不願意想讓,他們可以分享。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顧言把那個女人領回來了。
他剛要出去,卻想起來剛才接的一通電話,顧言在問他,走了沒。
李默的回答是,走了。
李默想了想,默默退了回去。
看似與平時無異的行為舉止,卻處處都透著小心翼翼。
李默看得一清二楚。
什麼也沒有發生的一晚。
李默第二天醒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見了。
他也走了。
他沒想到,還不等他去找那個小明星,人家就自己進了醫院。
就在他們胸外樓下。
李默到了的時候,顧言已經在病房裡了。
真殷勤。
李默想,他轉手就攔了護士,拿著立式血壓計就進去了。
三言兩語的交談。
李默愈發覺得這個小明星好控制。
李默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居然被顧言發現了。
莫名其妙做了十年的兄弟,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架。
像兩個野蠻人。
用他們最不屑的方式。
後來,李默被家裡催婚,直接歇了那個心思,鬧歸鬧,他媽要是知道了,那可是要娶的。
講真的,李默至今不明白,顧言為什麼要攔他?他連三分鐘都不要,就能讓那個男人死的悄無聲息。
那樣的話,那個小明星不就是他顧言的了麼?
李默想不明白。
卻被勒令休養。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顧言乾的!
他再見到顧言時,是在飛機上。
出國進修。
後來,李默沒問,也沒有去查。
都與他無關了,不是麼?
可是,他才回國,又看見了那個小明星。
明明還是那一個人,李默就是覺得不對味了,奇怪。
直到他親耳聽見她說,她那個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女兒是顧言的孩子。
他好像一下子知道是哪裡不對了。
顧言在還不知道那是他女兒的時候挺身而出,或許,他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從頭到尾,有問題的都只是他而已。
他穿著白衣救人,也能穿著白衣差點兒殺了那個男人,是他不對勁。
顧言能控制住自己。
他好像不行。
細想想這十幾年,李默忽然覺得,顧言可能不是想跟他做兄弟,而是,想救他。
多可惜。
沒能成。
還沒成,顧言就不在了。
李默脫了白大褂,默默看了會兒,卻是說不出的輕鬆。
原來,他真的不喜歡。
依然不喜歡。
還是不喜歡。
就是不喜歡。
空蕩蕩的太平間,安靜而陰森。
李默推開了門,久久不敢揭開白布。
急診的同事說,她骨骼關節沒有那種常見的碎裂。
意思是,她最後落地前,連護一下自己都沒有。
她是鐵了心尋死的。
哪怕在半空中,都沒有後悔。
李默忽然在想,要是很久之前,被他帶走了,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沒有那個可能。
顧言不會袖手旁觀。
她也未必心甘情願。
他自己更不一定不會逼死她。
所以,可能還是這個結果。
他真的該好好緩緩了,或許,如她所說,找個醫生?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