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鎮。
「馬蘭開花二十一，一二一五六，一二一五七……」
一群孩子的嬉笑聲從大榕樹下傳來，在無邊暮色里，在炊煙裊裊間，給整個鎮子都添了幾分活力。
而不遠處一棟小洋樓的陽台上，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年靜靜看著那群孩子，眼底的厭惡一目了然……
「誒？那個人在看我們嗎？」
「那個姐姐好漂亮啊！」
「那是個男生！」
「女生！」
「男生！」
「明明就是女生！」
「明明就是男生！」
「……」
好好的跳繩瞬間成了辯論大會，幾個孩子吵個不休，再抬頭的時候，那個少年已經不見了。
「小小，你家住得近，你說，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就是，趙小小，你說！」
「啊？」
趙小小剛剛還在乖乖給幾個大孩子繃皮繩，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一下子圍過來的哥哥姐姐們。
「你家旁邊的小洋樓，那家是不是有個男生？」羅小胖扒拉開他前面的一個孩子，問。
「我，我，我不知道……」趙小小後退了幾步，結結巴巴的回答。
「不知道？你沒見過？」羅小胖一臉驚訝。
「沒有啊！」趙小小記得那家人是新搬過來的，就在他們搬來的那一天，媽媽說，不要過去。
「那你去問！」羅小胖是這群孩子裡的土大王，小胖手一揮，就做了決定。
「我媽媽說，不要過去！」
「你媽？她連你爸是誰都說不出來，為什麼要聽一個瘋子的話，快去！」
「可是……」
「去不去？不去我打你啊！」
「……去！」趙小小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我媽媽才不是瘋子，不是……」
推推嚷嚷間，趙小小被推到了小洋樓門口，鐵門上是好看的花紋，他們這裡，只有學校有鐵門，但是，沒有花紋，白色的牆，更是獨一家。
「快去！」
「就是，快去！」
「小小，快去！」
趙小小拍了拍身上的灰，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結果漲紅了臉還是只敢小聲問：「有人嗎？」
「趙小小！你快點兒！」
「明天再問，行不行？」趙小小不知道要怎麼問，老師說，這樣很不禮貌。
「趙小小，你去不去？」
「我……」
「小小！吃飯咯！」躊躇不敢去的趙小小聽見了舅媽的聲音，一溜煙就跑了，對身後幾個大孩子的聲音置若罔聞。
「小小，快來吃飯！今天衣服上沒有泥，不錯！」舅媽身上穿著灰色的粗布衫，站在門口，看見趙小小進了院子，招呼小姑娘過去，輕輕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舅媽，好香啊！」柳筱筱吸了吸鼻子，也瞥見了桌旁坐著的人，都在，媽媽，舅舅，姐姐，就差她和舅媽了。
「小饞貓，快去吧！我去把湯拿過來。」舅媽點了點小小的額頭，笑吟吟的去了灶屋。
三菜一湯，很少有這麼豐盛，畢竟，媽媽精神狀態不好，姐姐也是，他們都說，媽媽是瘋子，姐姐是傻子，趙小小都聽見過，她知道舅舅舅媽很辛苦，要照顧一家人。
趙小小看著媽媽呆呆的樣子，過去抱住她，她要快點兒長大，好好照顧媽媽，照顧姐姐，照顧舅舅舅媽！
大孩子已經願意跟她一起玩兒了，是不是，她也長大了？
「小小，坐過來吃飯，別影響你媽媽。」趙小小聽見舅媽的聲音，又繞過去，乖乖坐好。
「今天是小小的生日，祝小小生日快樂！」舅舅摸了摸小小的頭，後者一臉茫然，生日？
「生日快樂！」姐姐趙麗也笑了，趙麗比小小大五歲，是舅舅舅媽的女兒，也學著舅舅的樣子，也摸了摸小小的頭。
「小小，生日快樂！」
小小一愣，媽媽已經半年沒說過話了……
「好了！我們的小小五歲了，很快就要上學了！快吃飯吧！」舅舅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小小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