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夜色如水,皓月當空。
夾雜著幾分涼意的早秋風捲起床簾,搖曳間,暗影綽綽。
床上,柳如是一人獨眠。
恍惚間,床上的人兒察覺到絲絲寒意,不自在的裹緊了被子。
突然,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把她往下拽,掙扎不開又呼救無門的柳如是被無邊黑暗吞噬了……
陡然驚醒,柳如是企圖蜷縮起身體,卻發現自己的腳踝還是動彈不得……
顫抖著去開燈,摁了三四次才打開,橙色的床頭燈照亮了一方天地,也讓柳如是看清了床尾的人……
「墨晟……」
「你……」
柳如是不知道他這次半夜回來是做什麼,但是,之前每次他晚上回來,都是她的噩夢……
像是撒旦,帶著黑暗和絕望,無盡的折磨里,她生不如死,卻克制不住身體的反應……
「筱筱肚子裡的孩子不太好,可能出生後,需要做移植手術,找不到配型。」
厲墨晟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笑。
「那你再懷一個吧,反正,你們是親姐妹,如果你可以做配型,那這個孩子就可以活下去,你不行,就用這個孩子的試試……」
短短几句話,在柳如是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他下午說的不離婚,是為了這個……
原來,她的孩子,他和她的孩子只能做柳筱筱孩子的備份,甚至,連備份都算不上……
原來,她只是個工具人……
「我不要!」
柳筱筱慌亂間想往外跑,卻被一把抱住扔到床上……
「由不得你,乖乖聽話,你還可以沒有那麼痛苦……」
說話間,厲墨晟已經解了衣服,皮帶纏上柳如是的手腕。
「我不要……」
「厲墨晟,不是說要離婚嗎?我們已經離了,你不能這樣……」
「求求你,不要這樣……」
「啊……」
夜很長,漫長而寂靜。
厲宅二樓的主臥里,無邊夜色籠罩中,床簾隨風飄揚,早秋涼風的涼意不敵柳如是心裡的寒,習習涼風,亦抵不過滿室火熱……
月亮漸漸藏起了身影,雲朵飄走,迎來新日。
地平線上,暖陽光輝漸漸撒遍大地,漸漸正掛高頭。
厲宅,二樓主臥。
柳如是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枕邊的濕潤早已干透,手腕上的青紫觸目驚心,一地的狼藉。
良久,床上的人兒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低泣聲宛如杜鵑哀鳴。
她錯了……
真的錯了……
她要是早點兒放手,就不至於是這樣了吧?
她記得,今晨事必,他說,她要是敢吃避孕藥,她母親就被停藥。
他說,什麼時候懷上,什麼時候結束。
他說,哪裡都不許去,尤其是柳筱筱面前。
她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對一個孩子極致的好,對另一個極致的不好……
她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對柳筱筱視若珍寶,對她棄若敝履的……
她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之前的愛而欲之生,現在卻惡而恨之死……
柳如是慢騰騰爬起來,忍著渾身的疼痛,裹著空調被,一步步朝陽台走去……
中午的陽光刺目,根本不像是早秋,柳如是看著樓下的花花草草,不過二樓,死不了……
她還有母親,不能死……
爸爸和哥哥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
她沒有臉去見他們,她還沒有弄清楚柳家是怎麼沒的,還沒有弄清楚哥哥是怎麼被陷害的,還沒弄清楚,厲墨晟是怎麼就厭惡了她的……
她不能死……
不能!
還有柳筱筱,她還要弄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