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宅。
二樓臥室。
「快點兒把字簽了。」厲墨晟把協議書扔給柳如是。
「離婚協議書？」柳如是早就習慣了丈夫的脾氣，撿起來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離婚協議書，終於到這一天了，可是，她不能簽。
一旦簽了，她和厲墨晟就真的沒有聯繫了……
而且，療養院是厲墨晟找的，她不知道她該怎麼樣才能負擔起那筆錢，可是，媽媽已經習慣那裡了。
還有，柳筱筱想稱心如意，她絕不會讓她太輕鬆，反正，柳筱筱也不會放過她的。
「現在簽了，立馬搬走，我不想再看見你，還有，以後不要出現在筱筱面前，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厲墨晟面色不善，盯著離婚協議書，壓根就沒看柳如是幾眼。
「厲墨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對我，你就沒有一點點的真心嗎？」
「你要娶柳筱筱了是嗎？她和你印象中的那個人不一樣，你真的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嗎？」
「我不會簽字的，就是死，我也要做厲太太，異地分居得兩年，兩年後，自然就能離了……」柳如是似哭似笑的，她就是不相信，五年的夫妻，他就真的恨了她五年。
她喜歡他，從她看見他第一眼開始。
那個時候的厲墨晟會笑，像太陽一樣。
那個時候的厲墨晟會關心她，像個哥哥一樣。
那個時候的厲墨晟會好好跟她說話……
那個時候，她還有家人，和藹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體貼的哥哥，聽話的妹妹……
現在，父親不在了，母親失憶了，哥哥不在了，妹妹，還不如不在了……
「不簽？」厲墨晟挑了挑眉。
「我勸你替療養院那位好好考慮一下。」
「我聽說，她的藥不能停，不然，這輩子都無法恢復了……」
厲墨晟拿起筆，遞給柳如是。
「你……」
「快點兒，你也不想她今天就沒藥了吧？」厲墨晟揚了揚手中的筆。
柳如是臉色發白，她知道，他真的會那麼做的……
顫抖著手去拿筆，只有三四厘米的距離了，卻好像隔著十萬八千里。
這時，厲墨晟卻手一松，黑色的鋼筆掉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好似砸在她心裡。
柳如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依舊彎腰去撿。
明明只是一支鋼筆而已，卻仿佛有千斤重。
柳如是腦海里的過往在一幕幕回放，慢騰騰撿起筆，卻控制不住指尖的抖動。
「快點兒！名字都不會寫了嗎！」厲墨晟不耐煩了，催促著。
柳如是閉了閉眼，眼淚一滴滴濕了協議書，剛要動筆，厲墨晟的手機響了。
柳如是沒聽見在說什麼，但是，厲墨晟很快就走了，急得連催她快點兒簽順便一起帶走都忘了。
也好。
柳如是擦了擦眼淚，收起離婚協議書，看了眼時間，照常下樓給厲母做飯。
厲母對她是真的好，沒有一點兒刁難，開始時還頗有微詞，後來，真的是把她當親女兒對待。
厲墨晟十次回來有九次都是她叫回來的，哪怕每次厲墨晟都不高興，每次都是冷嘲熱諷，可是，至少，她能見他一次。
也就是那十之八九，她懷了一個孩子，她記得那個時候，厲墨晟才知道，他是開心的。
可是，很快，他就不開心了。
她和孩子，他都不再問津了。
直到她生產，他都沒有出現。
後來，她才知道，他陪柳筱筱出國拍雜誌了，順便旅遊散心。
十級陣痛，她一個人熬了過去。
可是，那個孩子沒能活過周歲……
她打電話給他時，是柳筱筱接的，她聽得清清楚楚，他說，不要理她。
那天晚上，她抱著孩子哭了一夜，他，大概抱著柳筱筱笑了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