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做慈善有多累嗎？」
葉紅大吼起來：「每一次活動從策劃到執行，幾乎所有環節老娘都得親自盯著！你知道我一年要跑多少個地方？所有時間都在為基金會的事奔波！」
「而那些月捐人的錢……都是因為我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經營形象！建立起信任後才換來的！」
她情難自抑，居然哭紅了眼。
孫蓉頓時心裡湧上來一股濃烈的荒誕感。
這個女人是真的把自己騙進去了，把挪用善款理解為合理的自我犒勞，又把壓榨底層理解為必要的運營成本。
在她的認知體系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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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鋪墊完了以後，葉紅的聲音陡然拔高：「所以……那些錢花在我身上怎麼了？我為了基金會付出了那麼多！我拿一點回報有什麼問題？你去看看那些大企業的CEO，他們年薪多少？我拿的這點算什麼？！」
「至於我在白馬天堂……」
她越說越激動：「那是因為我需要放鬆！長期高強度的工作會讓人崩潰的！我不放鬆，我怎麼能保持最好的狀態去做慈善？我告訴你孫蓉！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是為了慈善事業能夠持續下去！那些帥哥也好，靈釀也罷……都不過是讓我保持狀態的手段！沒有這些，我早就垮了！」
女人歇斯底里地吼完以後，院子裡本在看熱鬧的那些孩子早就被趙春萍悄悄領回了大房間裡。
幾個記者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無比，仿佛在感嘆葉紅的詭辯能力。
劉欣欣則徹底呆住了，她聽葉紅講過無數感人肺腑的慈善故事，如今可謂徹底夢碎。
什麼叫自己拿一點回報是應該的？
這些話荒謬得可笑，但葉紅的語氣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比起眾人，孫蓉目光卻是依舊平靜：「葉紅，你剛才說了那麼多，核心意思只有一條。你覺得你付出了時間和精力，所以挪用善款犒勞自己是理所當然的。」
葉紅冷笑一聲：「笑話，難不成還真讓我用愛發電啊？」
孫蓉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你還說你每天都在圍著基金會轉，那我想請問一下，你名下這幾套隱秘房產，是什麼時候買的？」
葉紅的笑容瞬間消失。
孫蓉繼續說道：「松海市、京門、靈通各有一套。三套房產加起來總價超過兩千萬靈石。購房時間集中在過去兩年內，你能解釋嗎？」
而少女沒等她開口，繼續質問道：「還有之前你說你去天倉支援差點掉下懸崖，有四分之三的車軲轆掛在了懸崖外面，然後靠著給司機加油鼓勁才脫險。根據物理常識，一輛載滿物資的二十八米長的貨車，如果四分之三的車軲轆都掉進了懸崖，整輛車會直接翻下去，根本不存在什麼慢慢開回來的可能。」
孫蓉的語氣始終如一，不徐不疾：「你說你這一生滴酒不沾，沒有任何惡習，但你在白馬天堂里卻沒少消費酒水。你之前還說你在京門胡同長大，奶奶為了支持你學畫在胡同口賣糖果攢了六萬靈石。但三年前在另一個訪談里，你說自己在松海弄堂長大，創作靈感來自於弄堂的青石板。葉老師，京門和松海相隔幾千公里，兩地的生活節奏完全不同，一個人在童年時期不可能同時住在兩個相隔那麼遠的地方……這兩段經歷里，至少有一段是編的。」
葉紅的瞳孔開始顫抖。
「所以葉紅，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慈善理念的大道理，還有各種感人的故事經歷，我一個字都不信！」
孫蓉看著葉紅的眼睛：「你剛剛的辯解十分可笑，而且還在不斷暴露你自己到底騙了多少人……甚至有點把自己騙進去的味道。」
「你剛才說我不配審判你，因為我是蜜罐子裡長大的大小姐。你說你家世普通靠自己打拼才走到今天，所以你的所作所為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葉紅，你有沒有想過？家世普通的人太多了。那些每個月從自己幾千靈石工資里擠出四五百靈石捐給你基金會的月捐人，她們家世普通嗎？那個叫金璐的姑娘，為了來現場見你一面，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每個月連給自己買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但她卻雷打不動地給你每月捐499靈石，她圖什麼呢？」
「她完全信了你的邪，以為自己的錢真的能幫到像趙媽媽這樣的人，還有那些先天靈根殘缺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可實際上那些錢……都流進了你和錢芳的錢包里！而你剛才質問我的那些話，都很蒼白，事實勝於雄辯，我可以針對你的話找到對應的證據來反駁你。」
葉紅的臉在這一刻徹底扭曲。
孫蓉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初：「你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嗎。」
葉紅的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孫蓉。
她沒有認錯。
而孫蓉在她的眼睛裡，也看不到絲毫愧疚和悔意。
她看到的，是一種被逼到窮途末路之後，完全放棄偽裝的惡毒。
葉紅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驟然獰笑：「好！好啊！孫蓉，你贏了！你說得對，我確實挪用了善款！但那又怎麼樣？」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你揭穿了我，我就會跪下來求你原諒……然後認罪嗎？做夢！」
說完，她猛地抬起右手。
嗡的一聲！靈光一閃！
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水晶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那枚水晶出現的瞬間，院子裡的空氣驟然沉重。
程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李濤扛著攝像機鏡頭穩穩地對著葉紅。
劉永的目光鎖定那枚紫色水晶，眼底閃過一絲驚駭。
他是松海日報的老牌調查記者，見過不少手段，自然一眼認出了這是什麼。
「法晶石！」他高呼起來！
葉紅把紫色水晶舉到面前：「不錯，此物融合了快速傳送法術的一次性法器……你們不是想揭穿我嗎？好啊，那就一起死在這裡吧！」
說完，她的五指猛地收緊。
那枚紫色水晶在掌心碎裂。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紫色光柱從她掌心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光柱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圈急速擴散的紫色光環，籠罩了整條巷子。
光環落地的瞬間，二十個身影從天而降。
領頭的那個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灰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下半張臉的金屬面具。
他落地的瞬間，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波動讓院子裡除了孫蓉和王令之外的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心臟被一隻手攥住的窒息感。
此人有化神初期的修為！
而在他身後，十九個黑衣修者整齊排列，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同樣的金屬面具，面具的右頰位置上刻著一把沾血的匕首圖案。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波動一致，全部都是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
二十個人的氣息連成一片，將整座蒼松福利院籠罩得如同鐵桶。
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那四個基金會攝影師手裡的相機掉在了地上，其中一個人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雜物堆旁邊。
葉紅站在那二十名清道夫的身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癲狂：「孫蓉，你以為你是花果水簾集團的大小姐我就怕你嗎？你有你的背景，我也有我的底牌……這個組織叫清道夫，是我花重金養了五年的私人暗殺小隊。這五年來所有擋過我路的……只要清道夫出馬，沒有擺不平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化神初期的清道夫隊長，語氣裡帶著命令的意味：「老趙，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不留！包括福利院裡的孩子！」
清道夫隊長愣了下，沒有立刻動手。
他站在院子裡，目光從孫蓉身上掃過，然後落在院子角落裡那個吃乾脆麵的少年身上。
他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又看了王令一眼。
王令這次並沒有釋放任何靈壓。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嚼著乾脆麵，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比。
但清道夫隊長看著他，莫名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甚至無法確定這種危險的直覺來自於那個少年本身，還是來自於別的什麼東西。
但他就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種從踏入金丹期以來，從未體會過的巨大壓迫。
這種壓迫……是那種被上位捕食者注視的感覺。
王令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麵。
清道夫隊長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老趙，你在發什麼呆？！動手啊！」
葉紅的聲音把他從那一瞬間的失神中扯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那個少年身上移開，轉向葉紅：「葉姐，確定全部清理嗎？」
「全部！一個不留！」
葉紅的聲音尖銳刺耳：「今天這院子裡的人，不管是記者還是義工還是孩子，全部都得死！只要這些人全死了，就沒人知道今天發生過什麼！和以前一樣，處理乾淨後，之後事我可以慢慢找人擺平！就算花果水簾集團追究，沒有證據又能拿我怎麼樣？！」
清道夫隊長嘆了口氣，然後抬起手，對身後的十九名清道夫隊員做了個手勢。
十九名金丹後期巔峰的暗殺者同時抽出了腰間的法器。
哧哧哧！
靈能刀鋒在陽光下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寒芒。
森冷到令人齒寒的殺氣在院子裡擴散開來。
那些縮在雜物房附近的基金會攝影師已經嚇到失禁，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們這麼做，已經觸犯修真法！」程嵐咬著牙擋在攝像機前面，努力維持著專業記者的鎮定。
而小小的何七夜攥緊了拳頭。
他想要衝過去，但他知道自己的修為根本不夠看，一個築基期都不到的學生，面對十九個金丹後期巔峰的暗殺者，衝上去只會是白白送死。
孫蓉看了清道夫隊長一眼，卻是一臉淡定地將目光落在葉紅身上。
「葉紅，你剛才說，要把所有人全部清理掉，包括福利院裡的那些孩子？」
葉紅獰笑一聲：「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孫蓉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想最後確認一件事，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葉紅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你？清道夫這五年幫我處理了那麼多麻煩，你以為是鬧著玩的？」
孫蓉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這件事的性質就正式被劃定為邪修事件了。」
葉紅的笑容還沒從臉上消退。
孫蓉抬了抬手，手腕上那道水藍色的手鍊靈光一閃，緊接著一隻黑色對講機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她按下側面的紅色按鈕，聲音冷靜：「邪修懲治委員會，聽我口令，出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蒼松福利院上方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那些擠在巷子裡探頭探腦的散修居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福利院上空忽然亮起了一道道整齊排列的金色光環。
數不清的金色光環在虛空中層層擴散。
那是成規模的集體傳送陣被同步激活時才會產生的光效。
然後，第一個人影從最外圍的光環中踏步而出。
那人一身漆黑作戰服，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峻的眼睛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的肩膀上掛著十顆星的肩章，身形挺拔，站在半空中俯瞰整座院子，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讓院子裡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方醒來了。
在他身後，成排的黑色作戰服隊員從金色光環中魚貫而出。
上千號人身穿黑衣黑甲，手持靈能武器，動作整齊劃一，落地之後立刻按陣型展開，將整座蒼松福利院連同小巷周邊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全部籠罩在封鎖圈之內。
清道夫那十九個隊員原本還在院牆四周保持扇形包圍的陣型。
但當他們看到頭頂那鋪天蓋地的金色光環和那些如潮水般湧出的作戰人員時，所有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