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靈蘊仍守在瑤池之外沒有離開,方才從寧清身上咬下的那一塊肉讓她食髓知味,之前她即使吃了元嬰境的修士,那也只是肉體凡胎,只能讓自己長出一點點血肉。
可寧清那一身仙軀玉骨,讓她身上大半的皮肉都長了出來。
若是能將她整個吃了……寧靈蘊已經覆了一層筋膜的半邊臉露出興奮而詭異的微笑。
她操控著血紅的小蟲,拼命啃噬著那些白霧,只要將這些白霧吃乾淨,她便一定能抓到寧清。
突然,她心頭一動,她聞到了,寧清的味道,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寧清一從白霧中出來,便對上了寧靈蘊那張噁心的臉,她想都沒想,淨世白蓮已經直接懟到了她的臉上。
一陣讓人牙酸的「滋滋」聲發出來,寧靈蘊臉上冒出陣陣紅煙,那張本來已是有些恢復的臉上重新露出森森白骨。
「啊~~~」她痛苦地嘶吼,發出非人一般的叫聲。
寧清乘勝追擊,手中仙劍猛地刺向她的丹田處。
可就在劍氣快要刺入她身體時,她身上的血肉又是詭異地化成了一團血霧。那些細小如毫針一般的蟲子朝著寧清飛快而來。
淨世白蓮不得不從寧靈蘊臉上下來,轉而護住寧清的身體。
聖光照耀下,那些魔蟲瞬間化成齏粉,可卻仍然前仆後繼地,想要撕咬吞噬寧清身上的血肉。
寧清一邊揮劍繼續斬向寧靈蘊,一邊源源不斷地消耗仙靈力淨化她身上那些魔蟲。
可那些蟲子就好像殺不完一樣,死了一批,又來一批。
寧清的額頭慢慢沁出汗水,就算她如今體內仙靈氣濃厚,也禁不住這般揮霍。
必須得想個辦法!寧清心中想著,手中長劍再一次刺穿了寧靈蘊的身體,血肉化成血霧,依舊是沒能傷到她分毫。
「既然你身上的肉都是假的,那我便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也同樣這麼硬!」寧清反手又揮出一劍,直直劈向寧靈蘊皮肉裸露的脖子。
脖頸上殘存的血肉立即化成血霧,堪堪擋住了洶湧的劍氣。
下一秒,淨世白蓮不再去管其他部位的血霧,直接淨化纏繞在寧清劍上的那些蟲子。
寧清忍受著身上被啃噬的痛苦,手中長劍又一次發力,狠狠砍在已經露出森森白意的頸骨之上。
這一次,她總算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喀嚓」聲,頸骨應聲折斷,那顆形容可怖的頭顱滾落在地上。
但即使腦袋掉了,寧靈蘊的身體依舊毫無影響的動著,那雙只剩下一些猩紅血絲的骨手猛地掐住了寧清的脖子。
寧清回劍又是劈向扼住自己的那兩隻骨爪。
另一柄無雙則是砍向了對方已經沒有一絲血肉覆蓋的膝蓋。
無雙毫無阻滯地將寧靈蘊的小腿骨整根砍斷。
她身形往旁邊一歪,那雙骨手卻依舊沒有放開寧清的脖子。
寧清的口中開始
不停地吐出鮮血,淨世白蓮和手中的兩柄仙劍卻絲毫沒有停頓,不停削著寧靈蘊身體上剩餘的血肉。
寧靈蘊憑著本能一定要殺死寧清。可她體內的天魔卻是慌了,再這樣下去,它的魔氣真的會被淨世白蓮淨化乾淨。
「宿主!不要管她了,現在趕緊走!我們去別的地方照樣可以吸收血肉!」天魔焦急催促。
「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寧靈蘊自身的意識本就混沌,因受魔氣影響,只剩下本能的殺戮和復仇。
而寧清就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仇敵,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
「很好,我們難得有意見統一的時候,我一樣也必須要你死!」寧清的脖頸幾乎被寧靈蘊捏斷,沙啞著聲音也說了一句狠話。
「白蓮,滅了她們!」寧清嘶喊一聲,體內仙靈氣不要命一般地往外狂瀉,淨世白蓮瞬間放出耀眼的聖潔白光,將她與寧靈蘊整個籠罩在其中。
寧清耳中聽到寧靈蘊非人一般的慘叫,還有另一個與她完全不同聲音的不甘怒吼。
這一下,幾乎耗盡寧清體內所有的仙靈力,眼見著寧靈蘊的身體快速在自己面前消融,她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回,總該要死了吧!這是寧清昏迷之前,唯一的念頭。
意識消失前,她似乎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飛速朝著她而來。
寧清又做夢了,這一次她夢到自己正在殺人,城牆之上滿是屍體,她手起刀落,長劍快速地斬下一個又一個人頭。
那些人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卻是連最後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頭顱一個個被斬下,血液在她身下匯聚成一條河流。
「阿眷!」有人在身後叫她,她恍若未聞。
她看到一個哭泣的孩子,那孩子過來抱住了她的雙腿。長劍落下,卻在那孩子的脖頸處生生停住。
理智仿佛有一瞬間的回籠,瘋狂與殺意卻依舊在叫囂。
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捏住了她染滿鮮血的長劍,劍身反著寒光,她從裡面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仿若從九幽深處爬上來的惡鬼,那雙眼猩紅如血,沒有一絲眼白。
「啊!!」寧清悽厲叫喊,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娘親!」有一雙柔軟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脖頸,帶著哭腔的軟軟童音在她耳邊不停響著。
夢境與現實仿佛在這一刻重合在了一起。
她拉過抱住自己的人,定定看著他的臉,那張稚嫩的,與夢中如出一轍的臉。
寧清的淚瞬間決堤,緊緊抱住懷中這個軟軟的身體,不停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寧小小被寧清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弄蒙了,一時竟是忘記了哭。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寧清的肩膀,放軟了語氣,柔柔道「娘親別哭了,我從來沒怪過娘親。」
寧清聽到他這言語,卻是哭得越發凶了,仿佛為千萬年前那個女人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