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新和聯勝?

2026-09-22 00:33:24 作者: 哲序
  和聯勝與忠信義在紅磡的對峙,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

  消息傳到大埔的時候,大埔黑正坐在自己的農居里喝茶。

  聽完手下人的匯報,他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馬上讓人去喊權叔和東莞仔。

  權叔進來的時候還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在內地待了太久,消息渠道不比大埔黑靈通。

  大埔黑沒等權叔坐穩就開了口:「權叔,陳默那邊已經跟連浩龍幹起來了。油麻地傾巢而出,耀文去了,陳默也親自去了,聽說兩個人都動了手。」

  權叔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消息保真?」

  大埔黑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千真萬確!我安插在油尖旺的人親眼看到的,現在就蹲在紅磡外圍。陳默跟連浩龍都交上手了!」

  權叔沉默了幾秒,往椅背上一靠,擺了擺手:「我老了,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大埔黑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權叔這人不輕易表態,但每次表態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

  雖然權叔沒表態,但最起碼默認了。

  他不再看權叔,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東莞仔。

  東莞仔還年輕,他在大埔黑手下混了幾年,能打,也敢打,就是為人跋扈了些,在社團里得罪了不少人。

  但大埔黑看重他的就是這股誰也不服的勁頭。

  「東莞仔,」大埔黑的語氣放緩了幾分,「陳默把我們賣藥的生意打絕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東莞仔心裡有數。

  大埔黑忽然把他叫來,又當著權叔的面問這種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站起來,聲音乾脆:「大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大埔黑心中一定,緊跟著又問了一句:「那如果我決定反出和聯勝呢?」

  東莞仔心口猛跳了一下,但他鎮定心神,抬起頭看著大埔黑,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卻比剛才更硬了幾分:「那我就跟著老大你,一起搞新和聯勝。」


  大埔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這邊,只要第一波能撐住,自立門戶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就算暫時失去油尖旺的銷售渠道又怎樣?對陳默不滿的人,都會慢慢聚攏到他身邊來。

  他正要說話,電話響了。

  大埔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林懷樂的聲音:「機會來了,搞不搞?」

  大埔黑沒有猶豫:「搞。」

  林懷樂在電話那頭也鬆了一口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你馬上備戰!我剛跟大D通了電話,他也同意了。加上你、我和火牛——四家一起反。」

  大埔黑心中一陣滾燙,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好!這一次陳默哪怕是耶穌,也攔不住我們,我說的!」

  林懷樂緩了緩,說道:「你的人往荃灣匯合。大埔山林多、海岸線長,陳默不會選擇打你那裡。他要打,肯定打荃灣。」

  大埔黑點著頭,林懷樂的話沒錯。

  他們四家要想成事,必須擰成一股繩,各自為戰只有死路一條。

  林懷樂又囑咐了一句:「千萬藏好,不要給陳默斬首的機會。」

  大埔黑笑了:「這裡都是我自己人,放心。你那邊呢?」

  林懷樂咬了咬牙,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我也會跟你們匯合,這一次,不死不休。」

  掛斷電話,大埔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大埔的夜色。

  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他站了起來,對東莞仔說道:「去把人都叫齊。」

  東莞仔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同一時間,林懷樂放下手機,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會兒,然後拿起另一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搞咩啊,阿樂?」鄧伯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意,像是已經睡了。


  林懷樂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鄧伯,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從今天起,我林懷樂不再是和聯勝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鄧伯的聲音響了起來:「阿樂,你真的決定了?」

  林懷樂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在佐敦的堅持,想起了每一次社團有事他出人出力,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對等的回報。

  他想起了陳默,那個半路殺出來的年輕人,短短兩年就爬到了所有人都夠不著的位置,而社團上上下下都選擇了支持他。

  「鄧伯,陳默進和聯勝的時候,我已經是堂主了。」林懷樂的聲音有些低沉,

  「這些年我在佐敦苦苦支撐,社團從來沒有真正撐過我。但陳默呢?他每一次胡鬧,你們都選擇了支持。甚至我都也一樣,但我換來了什麼?」

  鄧伯沉默著,他確實對林懷樂有些愧疚。

  在陳默上位之前,他一直覺得林懷樂是最合適的話事人人選,為人平和,不爭不搶,尊重長輩,懂得隱忍。

  但陳默在大哥成出事後跟他說了兩件事,讓他改變了想法。

  陳默說大哥成的消失跟林懷樂有關,又說他背後的老闆身份不簡單。

  第一件事沒有證據,但第二件事讓鄧伯心裡扎了一根刺。

  97在即,鄧家早就做出了選擇,他不允許社團里有政治傾向的人攪局。

  「阿樂,」鄧伯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幾分,「這件事我可以跟默仔說,從別的地方補償你,不會讓你吃虧。」

  林懷樂忽然笑了一聲:「鄧伯,這件事不是利益能補償的。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帶著人過檔到忠信義。不止我,大埔黑、大D、火牛,都已經決定退出和聯勝。」

  鄧伯的手在電話上握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他老了,但腦子沒糊塗。

  林懷樂說的這些話,加上他此刻截然不同的態度,讓他徹底相信了陳默的判斷。

  「你是不是要搞新和聯勝?」鄧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

  林懷樂愣了一下:「鄧伯,我說了,我是過檔到……」

  「你不用跟我來這一套。」鄧伯打斷了他,「你拉攏了這麼多人,早就做好計劃了。你要搞新和聯勝,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懷樂握著電話,聽著鄧伯平穩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個老人在這一刻變得陌生了。

  他一直以來以為鄧伯只是戀權、多疑,但此刻他第一次意識到,鄧伯看得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鄧伯,」林懷樂終於開口了,「我還是那句話——」

  鄧伯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好,那就開打吧。」鄧伯的聲音果決而平靜,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

  電話斷了。

  林懷樂站在原地,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溫和的、遲疑的東西從他眼睛裡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堅定。

  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大D,」他的語速很快,「我已經跟鄧伯攤牌了,馬上備戰,我的人會往荃灣匯合。我們四家合兵一處,目標深水埗。」

  電話那頭傳來大D沙啞的聲音:「好。一家便宜兩家賺,幹掉他。」

  林懷樂掛了電話,又撥打一個號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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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磡。對峙的街道上,夜風正烈。

  連浩龍看著面前的陳默,心裡越來越沉。

  剛才那幾下交手他雖然沒落下風,但陳默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不緊不慢,遊刃有餘,像是在陪他過招,而不是在拼命。

  他隱約覺得今晚的事很難善了。

  自己的人被當面揭穿,阿發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五條人命從樓上摔下來……陳默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狠得多。

  連浩東忽然從後面擠過來,手裡舉著一部大哥大,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他湊到連浩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連浩龍的肩膀,看了一眼陳默,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連浩龍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看了一眼陳默,然後把大哥大舉到嘴邊,學著陳默剛才的姿勢,聲音故意放大了幾分:「我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像是特意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的:「我們四家堂口!決定從和聯勝,過檔到你忠信義!」

  連浩龍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看著陳默,把大哥大緩緩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從容:「陳默,你聽見了?你們和聯勝一半人要過檔到我這邊來。」

  陳默站在那裡,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夜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幾分,他伸手攏了攏,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哦。然後呢?」

  連浩龍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那股得意的勁兒被打了個折扣。

  他攥緊了大哥大,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但聲音依然硬:「陳默,你最好回去看看自己的後院。別到時候前腳剛從我這裡走,後腳連家都沒了。」

  陳默沒有反駁,他甚至沒有看連浩龍太久,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夜色。

  然後他轉回目光,說了一句讓連浩龍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見過火燒起來之前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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