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很快把沈墨的行程發到白薇薇手機上。
她指尖划過屏幕上沈墨的車牌號，指甲上的碎鑽在陽光下晃出冷光，嘴角的笑意更濃。
沈墨剛從貴族小學出來，無論去往傅家還是回公司，必經楊潔兒所在的網際網路公司樓下。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悠悠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給楊潔兒的老闆遞個話，就說晚上有個投資人飯局，帶楊潔兒去，好處少不了他的。」
掛了電話，她指尖敲了敲車窗，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狠。
沈墨不是愛多管閒事嗎？
她就給沈墨送個「大禮」，最好讓他和楊潔兒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到時候傅斯年嫌他辦事不力，方依依和楊潔兒鬧掰，一箭雙鵰。
下午六點半，網際網路公司樓下的人流漸漸散了。
楊潔兒把最後一份項目報表拷進U盤，拎著帆布包往外走。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黑色T恤，牛仔褲洗得發白，齊耳短髮別在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剛走出公司玻璃門，一道油膩的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
是公司老闆王總，腆著啤酒肚，襯衫領口敞著三顆扣子，露出脖頸上黃燦燦的金鍊子。
「小楊啊，等你半天了。」
王總搓了搓手，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楊潔兒眉間微蹙，腳步頓住。
「王總，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
王總往前湊了湊，一股劣質菸酒味撲面而來
「晚上有個重要的投資人飯局，你跟我去一趟，喝兩杯」
「把投資人陪高興了，下個月市場部經理的位置就是你的，薪水翻倍，怎麼樣？」
楊潔兒往後退了一步，視線冷了下來。
「我是做技術的，陪酒不是我的工作內容。」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
王總臉色沉了下來，伸手就去拽她的胳膊
「我告訴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跟著我有你享不盡的福，比你天天敲代碼強一萬倍！」
他的手又肥又膩，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
楊潔兒只覺得一陣噁心，想都沒想，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公司門口格外清晰。
王總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頰腫起五道紅印。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吼道：「你敢打我？！反了你了！保安！保安呢！給我過來！」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從崗亭里跑出來，站在王總身後，虎視眈眈地盯著楊潔兒。
幾個還沒走的同事躲在玻璃門後面偷看，沒人敢上前說話。
王總摸了摸腫起來的臉頰，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給我把她拖到地下停車場去！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這小丫頭片子骨頭有多硬！」
兩個保安應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楊潔兒的胳膊。
楊潔兒咬緊牙關，往後退了半步，攥緊了拳頭。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少跟欺負人的孩子打架，對付兩個保安也不是打不過
只是今天鬧開，她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拿不到了，本來還想攢錢給方亦辰買進口的繪畫顏料。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冷冽的男聲突然傳了過來。
「我要是你們，就現在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去。
沈墨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反射著夕陽的光，手裡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這邊。
他原本領命拿著參賽須知，準備送去給參加運動會的方依依，誰知運動會散場後她已先行返回傅家
傅斯年臨時折返公司處理急事，便囑託他順路代為送達，沒想到抄近路過來，剛好撞見這一幕。
王總眯著眼看了他幾秒，見他穿得人模狗樣，以為是路過的多管閒事的白領，當即破口大罵
「你他媽是哪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我勸你少他媽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他揮了揮手，其中一個保安鬆開楊潔兒，攥著橡膠棍就朝沈墨走過去。
「小子，識相的就把手機交出來，刪了視頻滾蛋，不然打斷你的腿！」
沈墨站在原地沒動，抬了抬眼，眼底漫開一層刺骨寒意
他跟在傅斯年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牛鬼蛇神沒見過，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老闆，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保安走到他面前，抬手就要去搶他的手機。
沈墨側身避開，伸手扣住對方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保安發出一聲慘叫，橡膠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個保安見狀，也沖了過來。
沈墨抬腿踹在他膝蓋上，對方疼得直接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前後不過十幾秒，兩個保安就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王總看得眼睛都直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居然這麼能打。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敢在我公司門口打人？我告訴你，我認識道上的人，你別囂張！」
沈墨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到保安的手指，隨手把帕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不僅打了人，我還錄了視頻。」
他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剛才王總騷擾楊潔兒、指使保安動手的全過程，聲音清晰，畫面穩定。
「你剛才說，要把這位小姐拖去地下停車場，還要打斷我的腿？」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你想怎麼樣？我告訴你，你別想訛我，我可是認識網際網路協會的張會長的！」
「哦？張會長？」
沈墨挑了挑眉，拿出另一部工作手機，翻出通訊錄里的聯繫人，直接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張會長恭敬的聲音。
「沈特助？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指示嗎？」
沈墨開了免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張會長，我現在在科創大廈樓下，你們協會會員單位的王總，正在騷擾女員工，還打算讓保安把人拖去地下停車場，你看這事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的張會長聲音都變了。
「沈特助您放心，我馬上處理！」
「這個王總人品低劣，我們協會立刻把他除名，還要把他的公司列入行業黑名單，以後所有合作項目一律取消！」
王總聽到張會長說要把他列入行業黑名單，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網際網路協會的黑名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公司再也拿不到任何投資，所有合作方都會跟他解約，不出三天，他就要破產！
王總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跑到沈墨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沈特助！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騷擾楊小姐！我馬上給她道歉！我給她賠工資！賠精神損失費！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扇得清脆響，沒兩下臉頰就腫得老高。
楊潔兒站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
她剛才還在想怎麼脫身，怎麼要回這個月的工資，結果這個男人一出現，三兩下就把事情解決了？
她抬眼看向沈墨，男人站在夕陽下，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擋住了眼底的情緒，側臉線條利落，看起來斯文又靠譜。
就是剛才開口損人的時候，還有處理保安的時候，反差有點大。
沈墨沒看地上跪著的王總，視線落在楊潔兒身上，見她胳膊上被王總抓出了一道紅印，眉峰微蹙。
「你沒事吧？」
楊潔兒回過神，搖了搖頭，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擋住那道紅印。
「我沒事，謝謝你啊。」
沈墨點了點頭，沒說話，轉頭看向還在扇自己耳光的王總，眼神冷了下來。
「道歉就不必了，你明天不用開公司了。」
王總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還想說什麼求情的話，沈墨已經懶得再理他，看向楊潔兒。
「我還有事，要去老宅送個東西，先走了。」
就在這時，徹底被逼上絕路的王總雙目赤紅，猛地從口袋摸出一把水果刀，瘋了一般朝著沈墨後背刺去。
「我跟你拼了！」
楊潔兒瞳孔微縮，想都沒想，衝過去一把推開沈墨。
沈墨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站穩的瞬間，就見楊潔兒抬腿踹在王總的手腕上
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反手扣住王總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就把人狠狠砸在地上。
王總疼得躺在地上哀嚎，半天爬不起來。
楊潔兒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就對上沈墨略顯詫異的視線。
她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
「小意思，以前在孤兒院練過。」
沈墨看著她耳尖那點淡淡的紅，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他剛要開口說話，地上的王總突然又掙扎著爬起來，指著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哪個公司的特助，你敢搞我，我跟你魚死網破！你有種就報上你的全名！」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沈墨抬了抬金絲眼鏡，慢悠悠報出「傅氏集團特助沈墨。」
七個字像塊冰坨子砸下來，王總臉上最後那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