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嬌茜舉著手機往前湊了湊，小下巴揚得老高。
「大家都看清楚！就是這個壞女人故意撞我媽媽！」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掀了頂。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白薇薇拍，閃光燈亮得晃眼。
「我就說她是故意的，剛才那動作我都看在眼裡！」
「白家這是養了個什麼東西？放著名媛不當來學校耍陰招？」
「想搶人家老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傅總那眼神都快把她凍成冰了。」
白薇薇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都沒察覺。
她掃了一圈周圍舉著手機的人群，臉上火辣辣的疼，比額頭上的傷口還灼人。
再抬眼看向傅斯年懷裡的方依依，對方垂著眼帘，耳尖泛著淺紅，靠在傅斯年懷裡連動都沒動。
那副被人護在羽翼下的模樣，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沒有……是你們故意陷害我！」
白薇薇尖叫一聲，捂著額頭推開圍觀的人群，跌跌撞撞往校門口跑。
名貴的高跟鞋踩在塑膠跑道上歪了兩次，她連扶都沒扶，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議論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方依依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靠在傅斯年懷裡。
她指尖攥著他外套的衣角，輕輕掙了一下。
傅斯年的手臂鬆了松，卻沒完全放開，扶著她的腰讓她站穩。
「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低，落在她耳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
方依依的睫毛顫了顫，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比平時軟很多，漆黑眼眸靜靜落在她臉上，柔和暖意順著視線漫過來
她下意識別開臉，視線落在旁邊的傅嬌茜身上，小姑娘舉著手機，正對著她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姨！我剛才拍得特別清楚！那個壞女人再也不敢來搗亂了！」
方依依彎了彎眼睛，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你呀嬌嬌。」
傅嬌茜立刻把手機塞回口袋，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小臉蛋蹭了蹭她的臉頰。
「不用謝！我保護依依阿姨是應該的！」
方依依的動作一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抱著傅嬌茜軟乎乎的小身子，鼻尖有點發酸。
這麼多年，她只有方亦辰一個親人，從來沒想過，還能有個小丫頭這樣理直氣壯地護著她。
旁邊的裁判老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歉意。
「傅總，方小姐，剛才的意外是我們主辦方疏忽了，接力賽現在可以重新開始，您看？」
傅斯年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方依依的臉上。
「你還能跑嗎？要是不舒服就換我上。」
方依依站起身，搖了搖頭，指尖蹭了蹭自己的手腕，那裡還留著他剛才握過的溫度。
「我沒事，可以跑。」
接力賽的賽道重新清了出來，方依依站在第三棒的位置。
發令槍響的瞬間，第一棒的小朋友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方依依站在接棒區，指尖微微蜷起，視線不自覺飄向不遠處的傅斯年。
他站在觀眾席最前面，穿著和她同色系的親子運動服，身材挺拔，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了抬下巴，唇角抿出一點淺淡的弧度。
方依依的心跳忽然穩了下來。
前兩棒跑得很順，接力棒很快傳到她手裡。
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有點軟，風灌進她的運動服領口，帶著操場特有的青草香。
她攥著接力棒往前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傅嬌茜站在終點線旁蹦著跳著喊「加油」的聲音。
視線盡頭，傅斯年站在終點線旁邊，朝著她伸出手。
方依依把接力棒穩穩遞到第四棒的小朋友手裡，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腳步有點不穩。
傅斯年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碰到她的胳膊，帶著點涼。
「跑挺快。」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方依依接過水，指尖碰到他的，一陣溫熱酥麻瞬間竄上指尖，她下意識快速收回手
「謝謝。」
她低頭喝水，耳尖的紅一直蔓延到下頜線。
傅嬌茜所在的小組毫無懸念拿了年級組冠軍。
領獎台搭在操場正中央，鋪著紅色的絨布。
傅嬌茜脖子上掛著亮閃閃的金牌，手裡舉著獎盃，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小腰挺得筆直。
主持人把話筒遞到她面前，笑著問她：「嬌嬌小朋友，拿到冠軍最想感謝誰呀？」
傅嬌茜抱著獎盃，眼睛亮晶晶地掃過台下，精準地落在方依依身上。
她舉著話筒，脆生生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
「我最想謝謝阿姨！謝謝媽媽！」
全場瞬間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善意的鬨笑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傅斯年身邊的方依依，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笑著喊「傅太太好」。
方依依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滾燙的眼淚湧上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擦，指尖剛碰到眼角，就看見傅斯年低頭朝她看過來。
他的眼底帶著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她手裡。
方依依愣了一下，低頭打開。
是塊溫溫熱的桂花糖糕，還帶著他的體溫，甜香撲鼻。
是她最喜歡吃的巷口那家老字號的味道。
她抬眼看他，眼裡還含著淚，睫毛濕乎乎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
傅斯年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著點薄繭的觸感，癢得她指尖顫了顫。
「早上出門路過，順手買的。」
他的語氣很淡，耳尖卻悄悄漫開一層淺紅。
方依依捏著那塊桂花糖糕，甜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咬了一口糖糕，糖霜在舌尖化開，甜得她鼻尖又有點酸。
旁邊的方亦辰牽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腦袋看她，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畫。
畫上是四個人，她、傅斯年、傅嬌茜，還有他自己，手牽著手站在太陽底下。
方依依蹲下身，把方亦辰抱進懷裡，臉貼了貼他柔軟的發頂。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得像要把這麼多年的冷意都化乾淨。
她看著領獎台上朝她揮手的傅嬌茜，看著身邊眼神溫柔的傅斯年，看著懷裡安安靜靜抱著她的方亦辰。
第一次真切地覺得，她好像真的有個家了。
白薇薇狼狽地坐進自己的跑車裡，翻出紙巾擦臉上的血和眼淚。
鏡子裡的女人頭髮凌亂，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妝容花得像鬼。
她氣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響聲。
手機突然響了，是她的閨蜜發來的微信截圖。
名媛群里已經炸了，全是她剛才摔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照片，還有人把她故意撞人的視頻也發了進去。
「我的天，白薇薇這是瘋了吧？居然跑到學校去撒潑？」
「以前還總吹她是傅總的青梅，我看是傅總的仇人還差不多。」
嘲諷的話一行行跳出來，白薇薇氣得渾身發抖，把手機狠狠砸在車座上。
過了好半天，她才緩過來，咬著牙翻出通訊錄，找到方依依鋼琴初賽對手林娜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她就陰沉著開口。
「我給你一百萬，你幫我在初賽的時候搞垮方依依，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讓她沒法晉級就行。」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還是覺得不解氣。
剛要發動車子離開，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沈墨的黑色奧迪從校門口開過去。
副駕上放著一個藍色的文件袋，上面印著傅氏集團的logo，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
白薇薇的眼珠一轉，忽然想起前幾天父親在家發脾氣，說沈墨最近在查三年前白家挪用傅氏城郊項目款的事。
她盯著那輛車的車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伸手摸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沈墨今天來學校，是給傅斯年送什麼文件的。」
「還有，三年前城郊項目的帳，再給我做乾淨點。」
「我有個好主意，這次不僅能讓方依依滾出傅家，連沈墨那塊絆腳石，也能一起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