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釘鋪』的水床坐起來的確很舒服。
公寓內，許默坐在床邊，默默注視著海琳娜清理著滿身的狼藉。
這裡是對方的家，也是對方的工作場所，位置其實離剛才那個巷子並不遠。
長船公寓，是一棟十分破舊的公寓樓，人員密集，房型閉塞且簡陋，但好在有水有電有門鎖，屋內基本的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
這裡也能讓許默暫時避開『屠夫』們的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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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只要逃進粉粉巷子，那群『屠夫』基本就不敢造次了，他們就是一群陰溝中的老鼠，見不得光。
這個房間並不大，沒有客廳，開門後便是他躺著的這張床，床側擺著個金屬柜子，裡面塞得滿滿當當都是露骨的『工作服』，靠近門口處擺著個長沙發，但是在燈光下顯得髒兮兮的，許默覺得上面應該沒少發生過炮火連天『戰爭』。
「他其實是個『鮟鱇』。」許默突然開口道。
洗手池嘩啦啦的水聲並沒有停止。
「我知道。」性偶隔了好久才回答道。
「我猜到了，畢竟只有這些吃人的傻B們才會要活口。」
海琳娜從衛生間探出頭，滿臉的污穢已經被洗乾淨，素麵朝天的臉看上去比想像的還要青澀。
「那你應該也知道，如果今天沒有遇到我，你的結局可能…」許默欲言又止。
「被賣給『屠夫』，在『屠宰場』里被解剖，被活生生地摘走所有內臟，拆走所有義體，我知道。」
對方說起這些的時候，語調沒有多少起伏。
「你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但是又能如何呢？」對方關掉水龍頭，從衛生間出來回答道。
「我有個同行，上周失蹤了，說不定就是被綁架走割了腰子，但是沒辦法，我要生活。」性偶聳聳肩，點燃一根香菸，放在自己嘴裡嘬了一口，起身走到許默面前，假裝無視他手邊的槍，將其塞進了許默嘴裡。
「抽幾口吧，多少能止痛。」
忙完這些，她坐在沙發上，全然不顧火辣的職業裝讓她的私密地帶走了個精光。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她有意為之。
煙霧裊裊，但許默全然沒有感覺到菸草的味道，只覺得湧進嘴裡的全是科技與狠活。
不過對方說的也沒錯，這東西的確有止痛的功能，幾口煙下去，他身上的疼痛感明顯減弱了不少。
「房租，水電，通訊費，還有該死的城市生存特許稅，我不工作，連一口合格空氣都沒得吸。」性偶苦笑道。
許默知道對方說得對，畢竟他們這是在火星，不是在地球，適合人類呼吸的空氣在這裡可是要錢的。
「你也可以不交空氣稅，畢竟這裡的不是內穹頂，沒人會特意找你麻煩。」
「但是會失去公民權。」海琳娜反駁道。
「阿羅拉60%的人都沒有公民權，這個答案應該能讓你好過不少。」許默則是給出自己的看法。
「我不一樣。」女孩給自己點了根煙，俏麗的臉在煙霧中有些朦朧，「我想攢夠錢繼續我的學業，所以我必須要按時交稅，才能從那群吸血鬼手裡保住我的公民權。」
「有志氣」許默稱讚道。
兩人談著話，敲門聲突然響起，海琳娜下意識地看向許默，眼底全是心虛。
「怎麼，你姐妹來了，你不給她開門嗎？」
一句話，讓對方臉上血色頓失。
「你怎麼知道？！」
雖然兩人看似交談甚歡，但是在網絡層面，許默早就已經將對方扒了個『精光』。
這不是什麼奇怪癖好，而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畢竟這裡可是奧羅拉，不是普通人一輩子都可能沒見過槍的種花國。
面對提問，他只是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沒有正面回應。
雖然沒有解釋，但對方很快猜出了真相。
「你是個黑客，你黑了我的通訊？」
許默看著對方在網絡中與自己閨蜜的聊天記錄，表示自己還不如不黑呢。
這倆人的聊天記錄真就容易讓人自戳雙目。
「開門吧，不過讓你姐妹把槍收好，你應該明白我沒有惡意，最起碼對你們沒有。」
海琳娜只能選擇相信。
門外的姐妹名叫安雅，名字聽起來很是安靜，但本人卻顯得很是『暴躁』。
鉚釘皮革式三點式，黑色高筒靴，哥特煙燻妝，金髮，讓對方的外表看起來十分具有攻擊性。
特別對方此刻手裡還拎著一把小巧的手槍，滿臉肅殺。
不過嚴肅的表情很快就破功。
密謀的計劃被看透導致這對姐妹花此刻很是尷尬，小小的出租屋內的氣氛僵得足以讓兩人的腳趾摳出六室兩廳。
「『蒂朵星』粉色款，審美不錯。」最終，還是許默指著安雅手裡的女士手槍，率先打破尷尬。
「另外，看你好像帶食物來了，不介意的話咱們坐下邊吃邊聊？」
許默主動示好的話語算是將氣氛徹底緩和了下來。
連番的戰鬥和奔逃，讓本就長時間沒有吃過飯的他更是飢餓，當然，安雅帶來的食物散發的香味也是誘因。
「油炸速生菇，本來是給海琳娜帶的，帥哥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吃點。」安雅謙讓道。
許默自然是一點都不介意，畢竟救了對方閨蜜一命，吃對方一頓飯沒毛病！
「我是安雅，這位帥哥怎麼稱呼？」新來的性偶自我介紹道。
油炸速生菇在許默看來並不算美味，調味料倒是放得很足，不過作為原料的速生菇口感怪的像是塑料，咀嚼起來則像在咬裝滿水的塑膠袋，軟塌塌的毫無質感。
「我身上帶著麻煩，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許默強行往嘴裡塞著食物，回應道，「所以不知道我的名字，對所有人都好。」。
「你是個邊緣人？」安雅面對許默的拒絕並沒有挫敗，而是熟門熟路地倒了杯水，遞到許默的面前，順勢繼續探底工作。
「邊緣人？」許默咀嚼著這個詞語。
這句話的字面意思倒是很好理解，一聽就知道這代表的是那些不融入主流社會或群體，將自己置於社會結構邊緣地帶的人。
不過他覺得對方應該另有所指，於是反問道：「邊緣人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