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不語,只是一味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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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門口,正在踏步而來的年輕男子。
相貌雋俊就不用說了。
手中握著一桿七尺長槍,很自然地反負在身後。
槍尖斜垂向地,槍桿如舉臂指天。
雖然沒有穿甲戴胄。
可身後隨風飄動的連肩大紅披風,顯得張揚肆意。
將少年意氣,盡數地展露無疑!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武道根基盡毀,幾乎燃盡了生命本源的病秧子?
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出現在校場之上的。
分明是個朝氣勃發,渾身充滿著無窮自信的翩翩少年郎!
「後生可畏,不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楊崇簡說完這句話,對秦爭和秦絕不再關注,直接閉上了眼睛。
眼角肌肉不自覺地微微抽動,表情又很快恢復平靜。
坐在他這個位置,喜怒不形於色已經成為本能。
可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態。
天景城裡的百姓,武者。
魏長庚和十三位丹道宗師。
三大賭坊和背後的靠山。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乃至他左相楊崇簡和上柱國玉宗韜。
甚至是坐在觀禮台最上方的皇帝陛下。
全都被秦絕這小子給騙了!
「諸將聽令!」
觀禮台對面,點將台。
秦天雄身穿墨藍色金紋武袍,腰束金帶,聲震校場。
「今日天雄大比,得天眷顧,陛下攜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御駕親臨。」
「又有左相大人和上柱國前來觀禮,四皇子和昭寧郡主隨駕同行。」
「還有上官參將侍駕,雖則年輕,卻已是朝廷棟樑。」
幾句話,把在場之人的身份全部介紹一遍,又稍作停頓,目光落在了秦絕和秦爭臉上。
這是今天的重頭戲。
景帝日理萬機,玉貴妃統御後宮,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觀看天雄軍那些八品七品的將校們比拼武藝?
今日來此,不過是想親眼看看。
秦絕和秦爭,究竟孰強孰弱。
誰會承襲鎮國侯爵,誰又能成為天雄軍的未來統帥?
秦天雄深諳此理,自然不會浪費時間。
此刻抬手一揮,洪聲道:「爾等需全力以赴,在擂台之上展現實力,不可辱我天雄軍威,不可令陛下失望。」
「秦絕秦爭。」
「今日便由你二人率先交手,為此次大比,揭開帷幕!」
唰唰唰唰唰!
無數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秦絕和秦爭臉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一戰,勢在必行。
只是很少有人猜到,秦天雄居然如此果斷。
本該是壓軸對決的大戲,直接安排到了第一場!
擂台中心,秦爭持槍而立。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安排,所以出場之後,直接登上擂台,準備人前顯聖,在景帝面前好好出一番風頭。
可如今。
看到秦絕現身,突然覺得。
之前的消息似乎不一定準確。
秦絕此刻的樣子,哪有半點病氣?
明明是生龍活虎活蹦亂跳,和八天之前判若兩人!
「末將領命!」
隨著一聲輕喝。
站立在擂台之下的秦絕,身形微微一晃,隨即雙腳離地,輕飄飄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秦絕,秦爭。
兩人相對站立,彼此相距剛好三丈!
「你……恢復了?」
秦爭緊緊盯著秦絕的雙眼,原本有些沉重和疑惑的臉色,開始緩緩舒展。
「不過……這樣也好。」
「若是趁人之危,即使贏了,也會有人說我是勝之不武。」
「現在你神完氣足,狀態正值巔峰。」
「只要在這種情況之下將你擊敗,我便是真正的勝者,是天雄軍真正的統帥……我不可能輸!」
秦絕微微一笑,抬手勾動手指。
只說了一個字。
「來!」
呼!
秦爭眼神陡然犀利,手中穿雲槍一震一擺,長槍表面頓時出現一層淡金色氣焰,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惡蛟。
而這也正是秦絕曾經最擅長的槍法武技。
鎮國侯親傳,秦家傳承,《破軍槍法》!
「六品三層,不錯。」
觀禮台上。
景帝從玉貴妃手中接過一隻剛剛剝好的水果,放在口中輕咬了一口,隨即微笑道。
「純陽破軍訣,實力極強,進境極慢。」
「秦爭能以如此年紀,修煉到如此境界,那秦天雄必然耗費了不少心血。」
「而這秦爭的資質……縱然比不上昔日的秦絕,也定然相差不遠。」
玉貴妃「嗯」了一聲,柔聲道:「妾身不懂。」
「但妾身知道,陛下說的便是對的,自然也就無需多想,不必浪費腦筋。」
景帝笑著拍了拍玉貴妃的手背,把剩下的半塊水果全部吃光。
同一時間。
不遠處擂台之上,秦絕也已抬槍。
和秦爭幾乎一模一樣。
秦絕雙足跨立,破劫槍在腰間盤過半周,以雙手猛然握住。
體內魔元呼嘯而出,沿著經脈迅速傳遞。
在長槍表面,形成一層紫黑色龍形氣流,就像是丹鼎之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空氣中呈現出細微的模糊感。
顯而易見。
秦絕並沒有動用其他手段,而是選擇了和秦爭一樣的武技。
就是要用你自以為最擅長的槍法擊敗你!
「秦絕……我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
隨著一道嘶聲怒吼。
秦爭身形仿佛虛化,手中穿雲槍化作一道暗金流光。
帶著凌厲無匹的破空勁氣,如飛箭離弦,狠狠刺向了秦絕胸口。
不得不說。
這一槍的速度,威勢,甚至是其中蘊含的意境。
都已經無限接近了秦絕昔日巔峰。
平心而論。
即使是普通的五品武師,正面應對這一槍,都很難全身而退!
「速度很快……已經超過了五品武師極限,媲美四品。」
「威力也頗為不弱,足以威脅五品性命,甚至能傷到四品武師。」
「嗯……不愧是鎮國侯家傳絕學,功法和武技相輔相成,當真了得!」
觀禮台二層,上柱國玉宗韜舉起酒杯,和景帝微笑交談。
旁邊不遠,楊崇簡正在眯著眼睛。
看似對秦絕和秦爭的交手漠不關心,實際上,他的神念一直在捕捉秦絕的每一個細微舉動。
只可惜。
秦絕施展的招式,體內魔元(真元)在經脈之中的運轉路線,全都和秦爭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出招的時候,秦絕的武道意境,並不是破軍槍法的無堅不摧。
而是《屠魔神槍》的槍之九訣。
第一字。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