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武宗閣。
秦絕沿著坊市長街,徑直返回侯府。
長街兩側。
無論商賈百姓,又或是持劍佩刀的武者。
遠遠看到秦絕,立刻側身讓路,表情恭敬而又熱切。
「見過絕公子!」
「絕公子威武!」
「剛才離得太遠沒看清楚,離近了才發現,原來絕公子竟是如此之帥!」
「我上次去萬壽山脈捕獵妖獸,丟了半條腿,剛才在廣場搶了一顆極品復傷丹,斷腿已經再生……請絕公子受我一拜!」
一道道身影,有人抱拳有人躬身,甚至還有幾個跪地拜謝。
秦絕沒有上前攙扶,也沒有阻止他們行禮。
這是自己應得的。
幾萬顆丹藥撒出去,如果連這點排場都沒有,那才是見了鬼了。
眾生信仰,世俗名望。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他全都要!
……
鎮國侯府,後院。
秦絕前腳剛剛邁進院門,一道火紅身影頓時撲面而來,直接撞進了秦絕懷裡。
「小弟,我們發財了!」
秦焰焰小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興奮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連比帶劃。
「贏了,贏麻了!」
「二姐拿了兩百萬兩軍費,全部押在天景賭場,一賠十七,整整三千四百萬兩!「
兩百萬兩,十七倍。
秦絕在心裡給天景賭場默哀了三個呼吸。
不好意思,願賭服輸。
你們賭場既然開了盤子,那就必須按規矩行事。
該賠的,傾家蕩產也必須賠!
「天景賭場一開始居然推三阻四。」
秦焰焰哼了一聲,隨即胸脯一挺,小臉兒好不驕傲。
「二姐親自上門,天雄軍的牌子往那兒一掛,哪個敢不老實?」
旁邊。
秦星眠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下面,面前石台上擺著一本帳冊。
她緩緩抬頭,目光在秦絕臉上略微停留,隨即伸出纖白手指,指尖輕輕撥動算盤。
「天景賭場現銀不夠,賠了金票銀票共計一千八百萬兩。」
「還差一千六百萬兩,用二十七處鋪面,六座莊園,三處田莊抵帳,契書我已經收好,回頭再兌換現銀。」
「另外,焰焰從你那兒拿的八百兩黃金,折銀八千兩,分押三家賭坊,連本帶利,總共收回了十三萬六千兩。」
「合計……」
她白皙指尖在算盤上輕輕一攏。
「三千四百一十三萬六千兩!」
說完這句話。
她緊緊盯著秦絕的眼睛,想要從小弟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惜。
秦絕一臉笑呵呵,對這個數字似乎毫不在乎。
價值九千萬兩白銀的丹藥都隨手撒出去了。
這點兒銀子算個啥?!
「還有一事,你要專門留意。」
「今日鬥富,上官瓊在你身上押了六十萬兩。」
「上官世家謀士輩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買賣,她這一手,押的不只是銀子,也是上官家的態度。」
秦絕笑而不語。
大景公認的女諸葛,如果連這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又怎麼配得上這麼大的名頭?
專門留意就不必了。
像她那麼出眾的女子,低頭幾乎看不見腳尖。
就像黑暗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鮮明,那麼吸睛。
想不注意都難!
「你們說完了?接下來輪到我了。」
秦絕走進涼亭,坐在一隻石凳上。
拍了拍懷裡的儲物袋,掏出四隻小玉瓶放在秦星眠面前,又掏出另外四隻,塞進了秦焰焰手裡。
一人四瓶,不偏不倚。
「極品淬骨丹、極品通脈丹、極品凝元丹、極品……氣血丹!」
看到瓶子裡的丹藥,秦星眠一雙眸子不由得微微震顫。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可真正擁有,和遠遠看到。
兩種感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秦焰焰的表現就要淡定許多。
因為秦絕上次給過了。
「大姐上次回來,我也給了她四瓶,夠她用一陣子。」
秦絕說著,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塊傳訊玉圭,遞到了秦星眠手中。
「這……傳訊玉圭?」
秦星眠眸子一震,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這是一品和二品武宗之間才能擁有的珍貴寶物,你……是武宗閣給的?」
聰明的二姐,一猜就中!
秦絕笑著點了點頭:「焰焰那塊已經給她。」
「這兩塊,一塊給二姐你,一塊由二姐順路給大姐帶去。」
「還有五位姐姐,等她們回府,我再挨個送。」
九塊傳訊玉圭,自己留一塊,八塊給姐姐。
不多不少,剛剛好!
「你的心意,我和大姐記下了。」
秦星眠把丹藥和玉圭全部收進儲物袋。
她從石凳站起身,深深看了秦絕一眼,柔聲道:「這次賭局收穫不小,我這就返回軍營,把帳目處理妥當。」
「還有你元陽消散,我也已知曉,此事……無妨。」
說完。
她和秦絕對視片刻,眸子裡波光流轉。
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傾訴了千言萬語,臉頰緩緩浮起了兩酡微紅。
秦絕咧嘴一笑,衝著秦星眠輕輕擺手。
秦星眠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佳人青裙曳地,身形轉過院門,緩緩消失。
秦絕這才收回目光,轉頭看著正在撅起小嘴兒的秦焰焰,不禁為之莞爾。
都是親姐妹,吃什麼醋?
以後肯定雨露均沾,絕不偏袒!
「你還笑?我正要問你呢。」
小醋罈子兇巴巴的盯著秦絕,冷哼道:「二姐剛才還問我呢,你為什麼要把那麼多丹藥白白送人?」
「我說不知道,她不信,我讓她自己問你,她又不問……你快說!」
秦絕哈哈一笑,剛要開口——
「小侯爺,八小姐,爭少爺。」
一道熟悉且渾厚的中年聲音,突然響徹了整座侯府。
「三位收拾收拾,速來大堂接旨!」
喊話的是侯府大管家,秦忠。
一聽就很有講究。
小侯爺指的是秦絕,八小姐是秦焰焰,爭少爺自然就是秦爭。
可想而知。
雖然秦絕元陽消散,失去了執掌天雄軍的資格。
然而,他在侯府之內的地位,仍在秦爭之上!
「好,馬上來!」
秦爭和秦焰焰對視一眼,立刻高聲回話。
也不怎麼需要收拾,只是互相把衣裳表面的褶皺稍微整理了一下。
而後邁開腳步,直奔侯府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