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公也忍不住笑罵。
「你小子滅了北燕，還嫌不痛快？」
宇文成都咧嘴道：「北燕最後降得太快。若諸國合兵一處，臣倒能殺個盡興。」
殿中幾名武將聽得心頭髮熱。
可文臣一側，柳澄、房玄齡、杜如晦神色都未放鬆。
葉宇航沒有回應宇文成都，只看向房杜二人。
房玄齡會意，上前一步。
「陛下，臣以為，北燕一戰後，天下諸國都已看清一件事。」
他指向輿圖。
「單獨一國，無人能抗大梁。」
「北燕原是草原強國，騎兵縱橫多年。可陛下以宇文將軍、大雪龍騎、李靖將軍、玄甲軍，一舉滅國。此戰之後，大渝、南楚、東海、西厲皆會明白，若單獨迎戰，只會步北燕後塵。」
宇文成都皺眉。
「那他們豈不是更該聯手？」
他抬手按在腰間兵器上，語氣里透著幾分期待。
「若大渝、南楚、東海、西厲合兵，臣正好率軍一併擊破。」
杜如晦搖頭。
「宇文將軍想得痛快，可他們未必敢。」
宇文成都看向他。
「為何？」
杜如晦走到輿圖前，手指依次點過幾處邊境。
「大渝在西南，東海在東境之外，南楚接南境，西厲在西陲。幾國疆域分散，與大梁接壤方向不同。就算同時出兵，兵馬也難以匯合。」
他聲音不急，卻句句壓在要害上。
「一萬大雪龍騎能破北燕二十萬大軍。李靖將軍的玄甲軍亦是天下精銳，昔日三千騎破四十萬敵軍。諸國心裡清楚，大梁已經具備多線分兵、各個擊破的能力。」
房玄齡接著道：「他們若結盟，便要同時出兵。可他們不敢確定，自己會不會成為第一個被陛下重兵碾碎的國家。」
柳澄緩緩點頭。
「盟約靠利益維繫。真到生死關頭，誰都想讓旁人先消耗大梁兵鋒。」
宇文成都聽到這裡，才恍然。
「原來如此。」
他又看向葉宇航，抱拳道：「陛下，既然他們不敢合兵，那臣請攻大渝。聽聞大渝皇屬軍戰力不俗，臣想試試。」
葉宇航沒有立刻開口。
房玄齡與杜如晦卻同時看向皇帝。
兩人只看一眼，便明白了。
陛下不是要選一國。
陛下是要一併開戰。
房玄齡心頭微震，卻沒有半分退意。
杜如晦眼中反而亮了。
他沉聲道：「陛下是想趁北燕大勝之威，五路齊出？」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
柳澄手指微微一緊。
慶國公也猛地抬頭。
宇文成都愣了一瞬，隨即大笑。
「好！還是陛下比臣想得更痛快！」
葉宇航淡淡道：「北燕一戰，本就是殺雞儆猴。既然諸國已經看見大梁兵鋒，朕便讓他們看得更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朕要全線出兵，不給列國整軍布防的機會。」
「雷霆之勢，擊碎他們所有僥倖。」
「朕要天下都知道，大梁有一統四方的底氣。」
殿中眾臣心神俱震。
哪怕宇文成都素來好戰，此刻也忍不住握緊兵器。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狂。
可陛下開口便是五國齊伐。
這種氣魄，遠勝尋常帝王守成之心。
房玄齡沒有急著贊同，而是與杜如晦一同迅速推演。
兩人低聲交談幾句，房玄齡先開口。
「陛下，若五路伐國，需保金陵、北燕舊地、東境、南境、西境皆不亂。各地駐防七萬兵馬不可輕動。」
杜如晦接著道：「剩餘主力可分五路。西陲夜秦兵力孱弱，調動周邊州縣守軍即可壓制。南楚常年被霓凰郡主牽制，雲南王府十萬鐵騎加南境行台軍，足以平定。」
房玄齡指向東海方向。
「東海毗鄰原北燕與東境，可由慶國公協同五位軍侯領兵征伐。」
杜如晦又點向西厲。
「西厲與西紀城軍長期對峙，只需增派一支精銳，便能一舉滅國。大雪龍騎機動極強，最適合此戰。滅西厲後，還可隨時馳援其餘戰場。」
葉宇航看向北方。
「李靖留北燕舊地整頓，待各路大軍推進完畢，再合圍大渝。」
柳澄深吸一口氣。
「陛下，若此策成，大梁四境可定。若有一路拖延，恐諸國趁機互援。」
房玄齡拱手。
「中書令所慮不錯。但北燕覆滅之後，諸國人心已亂。此時搶的便是時間。」
杜如晦聲音果斷。
「臣以為，可行。」
慶國公立刻抱拳。
「老臣願領慶曆軍，攻打東海。」
宇文成都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臣願率大雪龍騎，突襲西厲。若西厲敢擋，臣便踏碎他們王庭。」
葉宇航點頭。
「慶國公統領慶曆軍，攻東海。」
「霓凰調燕雲十八騎增援，率雲南王府兵馬平南楚。」
「宇文成都領大雪龍騎，突襲西厲。滅國之後，聽令馳援其餘戰場。」
「李靖繼續整頓北燕舊地，待諸軍推進完畢，合圍大渝。」
眾將齊齊跪下。
「臣等領旨！」
葉宇航又看向何文新。
「傳霓凰與各軍侯入宮。」
「是。」
不多時，霓凰一身戰甲入殿。
她腰間佩劍，步伐利落，眉眼間沒有後宮妃嬪的柔態，反倒帶著南境主帥的鋒芒。
各大軍侯也陸續入內。
葉宇航沒有繞彎，直接宣示五路伐國之策。
殿中先是一片死寂。
隨後，武將們眼中紛紛燃起戰意。
一名軍侯忍不住道：「陛下，真要同時征伐五國？」
葉宇航看向他。
「怕了？」
那軍侯臉色一紅，當即跪下。
「臣不怕！臣只是沒想到，臣這輩子還能趕上這等大仗！」
霓凰抬頭看著葉宇航，眼中帶著明亮戰意。
「陛下放心，南楚交給臣妾。」
葉宇航道：「南楚若降，按朕旨意處置。若戰，便打到他們降。」
霓凰抱拳。
「臣妾明白。」
軍令當日傳出金陵。
訊息很快傳遍天下。
列國百姓尚未從北燕覆滅的訊息中回過神，又聽聞大梁全線出兵。
大渝、東海、南楚、西厲朝堂皆亂。
幾國掌權者都不是庸人。
他們一眼便看出，大梁不是要威懾，也不是要割地賠款。
葉宇航要吞併列國。
戰火將至的訊息傳遍四方。
金陵城外，五路大軍集結。
宇文成都、霓凰、慶國公、五位軍侯，各自統領本部兵馬，依次拜別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