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宮中朝賀格外熱鬧。
久病成疾的甄太妃,強撐著病體陪太上皇熱鬧了一場。
往日裡視若生命的兒孫,如今在甄太妃眼裡格外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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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賢王似乎絲毫不受影響,拉著林如海與齊泰熱情閒聊。
邊上的二皇子屢次想插嘴,都被自家皇叔擋了回去。
皇子龍孫數不勝數,天人大儒可就那麼幾位!
誰都想拉攏,僧多肉少,大家彼此爭搶,自然少不了矛盾衝突。
太上皇與皇帝看著老八那毫無底線的諂媚之態,心裡由衷地反感厭惡起來。
「老四,甄家既然倒了,那老八也該消停消停了!」
皇帝點了點頭,「兒臣已經在做準備了,父皇只管放心就是。」
太上皇看了一眼林如海,「聽說年後朕那寶貝孫女就要嫁到賈家了?」
「賈太師主動上了摺子,朕也不好拒絕。」
「呵呵,當真是年少風流啊!」
皇帝笑意不達眼底,轉頭看向一旁強撐著尊容的甄太妃,露出了些許莫名的笑意。
甄太妃在高台上坐了一會兒,突然看向下方的賈元春。
「聽說賢貴妃懷孕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但願你肚子裡這個是個貼心的,不然長大了因為點利益就跟你反目成仇,那可如何是好啊!」
賈元春暗生警惕,頗為真摯地謝過了太妃教誨,當著宗親朝臣的面,並未與甄太妃起衝突。
太后及時為賈元春解圍,卻遭到甄太妃的貼臉譏諷。
「說起來臣妾與太后真是同病相憐,養了那麼久的心肝肉,不知怎的就是養不熟!也不知道爭來爭去,最後到底有什麼意義!」
太上皇不高興了!
今天的甄太妃十分不識大體!
這是什麼場合?要撒潑也得適可而止,難不成想讓滿朝文武看皇家的笑話嗎?
「來人,扶太妃下去休息。」
甄太妃掙開宮女,頗為淒涼地看著太上皇。
甄家走到今天這個下場,全是太上皇捧殺所致!
甄家貪墨的銀子,大半都進了太上皇的腰包。
那些髒事爛事,有多少都是替宮裡辦的。
到最後甄家是千古罪人,太上皇依舊聖明獨照?憑什麼!
甄太妃如今已經油盡燈枯,活著也是了無生趣。
她只想在死之前,揭破所有人虛偽的面紗。
讓天下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竊國之賊!
甄太妃前腳剛走,正在興頭上的太上皇就收到了一封讓他深感恥辱的賀表!
皇帝為了彰顯孝道,命天下官員獻賀表上呈太上皇御覽。
大家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寫了不少溜須拍馬之言,想藉此討太上皇歡心。
可偏偏有這麼一位與眾不同的真漢子,竟敢借著上疏的機會,將太上皇的臉面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老頭子強忍著怒火看完了奏疏,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逆賊株連九族,還要把所有幕後黑手揪出來殺個遍,哪怕背上暴君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太上皇猛地掀翻桌案,將奏疏狠狠地扔在地上,指著百官喝罵道:「反了!反了!!」
太上皇突如其來的怒意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皇帝第一個站出來請罪,被太上皇罵了個體無完膚。
三王、八王、九王、十王……
所有的兒孫都沒逃過太上皇的冷言冷語。
戴荃攙扶著暴怒的太上皇,不斷渡真氣為上皇調理身體,生怕太上皇氣壞了身子。
「朕知道你們都盼著朕死呢!一群孝子賢孫,想踹窩子?早點!」
太上皇余怒未消,吩咐內閣和皇城司立刻動手,把那個逆賊抓起來好好審問一番。
訊息傳出皇宮,賈珩幾乎第一時間就知曉了事情的真相。
「御史台出了個愣頭青,聽說是剛從江南升上來的,剛來就給太上皇送了份大禮。那奏疏,據說連方大儒都誇讚其錚錚風骨,不畏強權呢!」
大儒作保,滿朝非議!
這一局不管太上皇有何反應,他都是必輸無疑!
皇帝這孝心,屬實讓太上皇破防了!
林如海帶著秦業等官員早早來到王府,詢問賈珩對此事的態度。
「上頭的父親始終不肯放權,下頭的兒子又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位置,更要命的是,一群兄弟天天見不得你好,合起伙來針對你做局!」
「這種日子咱們的陛下看樣子是過夠了!」
「等著吧,很快他就會找你們談話。」
「切記不要隨便應承什麼,有什麼推不掉的麻煩就扔到本王頭上,本王替你們擋下。」
在場的官員個個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林如海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急促地詢問道:「王爺,陛下不會是想借嬪妃省親發難,徹底跟太上皇做個了結吧?」
賈珩仔細想了想,確實有這種可能。
「這些時日,你們下值後不要四處亂逛,待在家裡靜等最後的結果。」
「記住,不管別人開什麼條件,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自作主張!」
「人家父子之間的矛盾,咱們外人做不得主!想想先太子兵敗自焚後的場面,不怕死的儘管去押注,本王絕不會阻攔,更不會為這幫投機分子兜底。」
其他人散去之後,賈珩連忙留下林如海與秦業。
「兩位岳丈,現在外頭就像個火藥桶,隨時都可能會爆炸。黛玉還有秦鍾那小子待在你們兩家,怕也是不安全。不如先送到王府客院,由本王親自看管照顧。」
秦業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他就那麼兩條根,實在不忍心他們跟著自己冒險。
林如海糾結了很久,一方面害怕黛玉出事,另一方面又唯恐毀了女兒清譽,進退兩難,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罷了,老夫可以把玉兒送來,只不過你必須答應老夫,婚前不許靠近玉兒的院子!」
賈珩連忙答應下來。
兩位老大人沒了後顧之憂,明顯放開了許多。
秦業甚至主動詢問起賈珩的真正目標。
「王爺,您到底想站哪邊?」
賈珩眼前浮現出一個又一個身影。
八賢王空有野心,而無根基。勉強上位,也不能震懾住各方勢力。
皇帝的幾個兒子年紀尚小,且大多資質平庸,論能力比太上皇諸子差遠了!
皇帝能力尚可,可惜心眼太小,容不下人,長久生活在陰影之下,心性怕是都受到了影響。
借女人斂財,靠陰謀奪位,終究落了下乘!
賈珩並不想現在就下場爭鬥,奈何之前與齊大儒已經有了約定,就看那八王爺是否真的能突出重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