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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刺客交鋒,風雨欲來

2026-09-20 13:56:04 作者: 網文的區
  家宴結束之後,贏子青擊敗胡亥門客的訊息,很快傳遍咸陽。

  傳到宮人耳中時,事情已經變了樣。

  有人說九皇子坐在席間,連手指都沒抬,便讓先天巔峰的高手吐血倒地。

  也有人說,九皇子根本沒碰兵器,只靠一滴橘汁便擊碎長刀。

  訊息傳到宮外,又添上幾分誇張色彩。

  三年前名動七國的九皇子,修為並未散盡。

  閉關三年,他藏得更深。

  咸陽城中,各方勢力都在重新估量贏子青。

  那些曾經把他當成廢人的人,立刻收起輕視,生怕一句話傳到九皇子耳中,惹來殺身之禍。

  胡亥府邸。

  胡亥一腳踢翻案邊的酒壺,酒水順著地面流開,浸濕了鋪在地上的軟毯。

  那名門客已經被人送回府中,胸口受創,短時間內無法運轉真氣。

  胡亥越想越氣,手掌狠狠拍在案上。

  「他故意羞辱我。」

  趙高站在一旁,目光落到碎裂的酒壺上。

  「公子,今日之事,九殿下並未主動挑釁。」

  「他當著父皇的面讓我難堪,難道還不算挑釁?」

  「公子先讓門客出手。」

  趙高的語氣依舊平靜,胡亥聽完卻愣了一下。

  殿內安靜片刻。

  胡亥臉色漲紅,抬手指向趙高。

  「老師也要替他說話?」

  「咱家只是在提醒公子,九殿下已經今非昔比,往後行事得更穩妥。」

  胡亥咬緊牙關。

  「他再強,也只是一個皇子,父皇尚未立儲,他憑什麼壓在我頭上?」

  趙高看著胡亥,眼中掠過一縷不易察覺的冷意。

  「修為強弱,從來只是一部分。」

  「那老師想怎麼辦?」

  「先別動他。」


  胡亥皺眉。

  「就這麼算了?」

  「昨夜三名殺字級刺客折在偏殿,今日門客又被一滴橘汁擊敗,咱家若繼續派人靠近,只會讓九殿下知道羅網已經把他當成敵人。」

  「難道就任由他坐大?」

  「盯住他,便夠了。」

  趙高轉過身,朝門外看去。

  「咸陽城裡最重要的人,並非只有九殿下,燕國使團入城,才是眼前的大事。」

  胡亥眼神閃動。

  「燕國真要投降?」

  「獻圖,獻首級,誠意已經送到秦國面前,是真是假,明日便能看出。」

  「荊軻只是一個使臣,值得老師如此重視?」

  趙高沉默片刻。

  他見過太多帶著笑意入城的人,也見過太多跪在大秦殿前的使者。

  荊軻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那人走入咸陽時,身上帶著一股死氣。

  願意赴死的人,最難看透。

  「傳令羅網,停止對九殿下府邸的試探,所有人手轉去盯住燕國使團。」

  「若荊軻有異動呢?」

  「立刻回報,別擅自出手。」

  趙高聲音落下,門外幾名羅網探子迅速離開。

  驛館之中,荊軻也聽到了家宴上的訊息。

  秦舞陽站在案旁,神色遲疑。

  「那位九皇子,當真只用一滴橘汁便擊敗了胡亥的門客?」

  「咸陽傳來的訊息都這樣說。」

  荊軻坐在窗邊,手掌搭在殘虹劍柄上,目光落向遠處。

  「他三年前離開咸陽時,便已經擊敗七國高手,三年閉關之後,實力更難判斷。」

  秦舞陽壓低聲音。

  「此人會不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荊軻抬眸。

  「你怕他?」


  秦舞陽喉結動了一下。

  「秦宮高手眾多,蓋聶也在嬴政身邊,若再加上這位九皇子,刺殺很難成功。」

  「難做,便不做了嗎?」

  荊軻的語氣很輕,秦舞陽卻立刻閉上嘴。

  荊軻起身,開啟案上的木匣。

  匣中放著樊於期的首級,面容已經被整理過,雙目緊閉,神色安靜。

  荊軻看了許久,緩緩合上木匣。

  「我們入秦之前,燕太子已經把路選好。」

  「刺殺秦王,九死一生。」

  「赴死之前,誰也不會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疏忽上。」

  荊軻說完,將手掌按在地圖捲軸上。

  那裡面藏著徐夫人匕首。

  秦舞陽看著捲軸,臉色又白了幾分。

  「明日能走到秦王面前嗎?」

  「能。」

  「那位九皇子若在殿中呢?」

  荊軻的手指停在捲軸上。

  酒樓之中的對視,再次浮現在腦海。

  那一刻,他清楚感到一股鋒利氣息從贏子青身上掠過。

  氣息消失得很快,留下的壓迫卻始終揮之不去。

  荊軻行走七國,見過許多高手,也曾與真正的劍客交手。

  贏子青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對方沒有拔劍,甚至沒有起身,便讓他心中生出警兆。

  「他若在殿中,便盯住他。」

  「盯住他?」

  「刺殺秦王之時,最怕有人從旁出手,先看清他站在哪裡,再決定如何應對。」

  秦舞陽點頭,手指卻攥得發白。

  夜色降臨。

  咸陽宮外的燈火逐一熄滅,宮牆之內陷入安靜。

  嬴政的寢宮附近,禁軍按既定位置巡查,宮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火盆照亮地面。

  蓋聶守在正殿之外。

  他閉目站在簷下,淵虹佩在腰側,身形紋絲不動。

  忽然,一縷風從宮牆上方掠過。

  風聲很輕。

  蓋聶睜開眼,視線掃過屋脊,卻只看到一片暗色瓦面。

  另一處宮殿的飛簷下,贏子青提著酒壺,坐在屋脊邊緣。

  他仰頭看月,神情帶著幾分悠閒。

  一道黑影從遠處掠來,落在正殿邊緣。

  荊軻壓低身形,腳尖踩在瓦面上,目光迅速掃過周圍。

  他先看見了巡查禁軍的位置,又看見正殿之外的蓋聶。

  淵虹尚未出鞘,劍意已經透出劍鞘。

  荊軻屏住呼吸,身形貼著陰影前行。

  剛靠近正殿,腳下的瓦片忽然發出輕響。

  聲音細微,依舊被贏子青聽見。

  贏子青低頭看去。

  荊軻也在此刻轉身。

  兩人的距離隔著一處宮簷。

  月光從雲層之間落下,照出荊軻握住劍柄的手,也照出贏子青手中的酒壺。

  贏子青抬起酒壺,朝他遙遙一舉。

  荊軻的身體瞬間繃緊。

  剎那之間,四周風聲消失,整座咸陽宮都陷入一種難言的寂靜。

  他的皮膚泛起寒意。

  肩頭,後頸,心口,手腕,甚至握劍的指節,都傳來針刺般的感覺。

  那並非來自一柄劍。

  彷佛四面八方都藏著無形鋒芒,只等他邁出下一步,便會同時落下。

  荊軻嘗試運轉真氣。

  真氣剛從丹田升起,便被那股劍意壓回體內。

  他的呼吸開始變重,額頭滲出冷汗,夜行衣很快貼在背上。

  贏子青喝了一口酒。

  「夜深了,燕使還不睡?」

  荊軻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九殿下認得我?」

  「白日見過。」

  「既然認得,何必放我靠近宮殿?」

  「你還沒出劍。」

  荊軻握緊殘虹。

  劍柄被他攥得發出輕響。

  贏子青的視線落到那柄劍上,神色未變。

  「回去吧。」

  「九殿下不準備拿我?」

  「你今夜只是看路。」

  荊軻眼底掠過一絲震動。

  這句話,已經說明贏子青看穿了他的目的。

  「若我執意向前呢?」

  「那便留下。」

  風重新吹過宮簷,幾片落葉從遠處飄來,靠近贏子青身邊後,便停在半空。

  荊軻的瞳孔收縮。

  他終於明白,贏子青從未把自己當成對手。

  那道無形劍意自始至終都鎖住他的身體,只要贏子青願意,殘虹尚未出鞘,自己便會死在這裡。

  荊軻緩緩鬆開手指。

  「今日多謝九殿下留情。」

  贏子青搖晃酒壺,酒水在壺中輕輕作響。

  「談不上留情。」

  荊軻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退向宮牆。

  每退一步,身體承受的壓力便重上一分。

  直到離開正殿範圍,那股鎖住周身的劍意才慢慢散去。

  荊軻落到宮牆之外,腳步略微踉蹌。

  他回頭看向宮牆,贏子青已經收回視線,仍舊坐在飛簷邊喝酒。

  蓋聶站在正殿簷下,目光落到遠處,顯然也察覺到了動靜。

  荊軻不再停留,迅速回到驛館。

  秦舞陽一直守在屋內,見他推門而入,急忙迎上前。

  「怎麼樣?」

  荊軻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握住殘虹的手,仍在發抖。

  秦舞陽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聲音也跟著緊張起來。

  「發生了什麼?」

  荊軻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壺酒,還有屋脊上平靜的目光。

  他沉默很久,才緩緩開口。

  「大秦,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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