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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血雨同悲,假意入妖【6k】

2026-09-20 11:24:53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洪荒大地,血雨落了三日。

  猩紅雨水覆蓋山川,河流被染成暗紅,草木低垂,無數低階生靈躲進洞穴,連頭都不敢抬起。

  天穹深處的雷聲始終未停。

  一陣接著一陣,從蒼穹一端滾到另一端,彷佛有某種龐大存在在雲層深處不斷悲鳴。

  這份異象不屬於任何一位大能。

  它源自盤古血脈的斷絕。

  雷之祖巫強良隕落,同源血脈受到牽動,整片洪荒的雷道法則隨之動盪,血雨與雷聲便是天地給出的回應。

  盤古殿。

  十一尊祖巫立在大殿中央。

  殿中石柱布滿裂痕,其中數根已經斷成兩截,地面也被震出無數深溝,四周牆壁上的盤古圖騰接連黯淡。

  帝江站在最前方。

  他背後四翼半展,空間道紋沿著雙臂不斷跳動,腳下大地一次次向內塌陷,又被土之法則強行托住。

  強良的血脈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不是重傷。

  不是被困。

  而是真靈與肉身一同斷絕,再也無法從洪荒之中感應到。

  祖巫同源而生。

  彼此之間存在天然血脈牽引,只要活著,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受到那份聯絡。

  如今那道聯絡徹底斷開。

  帝江胸中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空缺。

  其餘祖巫同樣如此。

  祝融站在他身側,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斷口。

  那處傷口至今未曾恢復。

  灰敗災紋纏在斷臂截面,火之法則每次流動,都會被磨去一部分。

  強良的死,讓他體內火焰徹底失控。

  赤紅火光從毛孔中噴出,大殿溫度驟然攀升,附近幾名大巫連忙後退,甲冑表面都被烤出焦痕。

  「誰殺的。」

  祝融聲音沉重,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

  「查出來。」

  「我要把他抽筋剝骨。」

  共工站在另一側。

  黑色水汽從腳下湧起,沿著大殿地面蔓延,撞在石柱上便發出沉悶聲響。

  他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卻始終盯著殿外血雨。

  蓐收面容冷硬,雙手抱在胸前,金屬般的氣息隨呼吸起伏。

  句芒抬頭看著穹頂,木之法則在指尖纏繞,幾次凝聚,又幾次散去。

  玄冥、奢比屍、天吳、龠茲各自站在原位,氣息都比平日沉重許多。

  燭九陰雙目一開一合。

  晝夜光影在殿中交替,他正嘗試沿時間痕跡追溯強良最後所在。

  光影延伸出去。

  剛剛觸及某處遺蹟外圍,便撞上一片濃厚黑暗。

  那片黑暗吞掉一切時間痕跡。

  燭九陰雙目同時閉合,胸膛劇烈起伏。

  「斷了。」

  「強良最後那段歲月被人抹去。」

  帝江轉頭看向他。

  「完全查不到。」

  「只能確認他死在洪荒之內。」

  燭九陰聲音低沉。

  「出手之人用的法則很怪。」

  「不屬於水火風雷任何一脈。」

  「它抹去的不只是蹤跡。」

  「還有強良留在天地中的痕跡。」

  后土站在稍後位置。

  她沒有像其他祖巫那般釋放力量,只把雙手交疊在身前,閉目感受血雨中的死意。

  許久之後,她緩緩開口。

  「強良死得很快。」

  「血雨中沒有長時間掙扎留下的怨氣。」

  「他甚至沒能把訊息傳回盤古殿。」

  這句話落下,殿內氣氛更加沉重。

  強良是雷之祖巫,速度在十二祖巫中位列前茅。


  真正遭遇危險時,他哪怕無法取勝,也能借雷遁離開。

  如今連傳訊都未曾送出。

  說明殺他之人不僅實力遠勝於他,還封住了退路與聯絡。

  帝江眼中空間道紋越發密集。

  「洪荒之中,有幾人能做到。」

  大殿沉默下來。

  十一尊祖巫心中都在推演。

  准聖中期層次的祖巫,被人無聲斬殺,痕跡又被徹底抹去。

  這種手段,聖人之下寥寥無幾。

  一名大巫從殿外沖入,跪地行禮。

  「稟祖巫。」

  「各部已經沿洪荒各處搜尋,尚未找到強良祖巫遺體。」

  「血雨覆蓋太廣,難以判斷具體方位。」

  祝融猛然轉身。

  「繼續找。」

  「翻遍洪荒也要找到。」

  大巫低頭領命,轉身離去。

  帝江抬手。

  「等等。」

  那名大巫立刻停住。

  「把巫族在洪荒各處的據點全部收縮,派出的人手全部改成結隊。」

  「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

  「遇到不明氣息,先回稟。」

  大巫猶豫一下。

  「祖巫,如此一來搜尋速度會慢許多。」

  帝江看著他。

  「慢也要活著。」

  大巫俯身領命。

  這道命令並非退讓。

  帝江已經想到最壞情況。

  若殺死強良之人還留在洪荒,巫族散開搜尋,只會給對方繼續下手的機會。

  祖巫可以死在戰場。

  不能一個接一個死得不明不白。

  祝融卻聽不進這些。

  他向前邁出一步,火焰隨之升騰。

  「帝江。」

  「你還想穩。」

  「強良死了。」

  「我這條手臂也斷在災淵手裡。」

  「再穩下去,巫族還剩什麼。」

  帝江轉頭看向他。

  「你覺得是災淵。」

  祝融怒聲開口。

  「他斬我一臂,連斷臂都不留。」

  「如今強良死得乾淨,痕跡也被抹去。」

  「洪荒之中還有誰會這樣做。」

  殿中不少祖巫神色微動。

  災淵的名字,在巫族已經被反覆提起。

  帝江卻緩緩搖頭。

  「若真是他,巫族反倒好處理。」

  祝融一愣。

  帝江聲音沉穩。

  「災淵性情雖冷,行事卻從不遮掩。」

  「他斬你右臂,是當著我與眾多大巫的面。」

  「他打上太陽星,也未曾隱藏身份。」

  「甚至擊退三清,天煞孤星晉升主星,都毫不避人。」

  「這種人若殺強良,不會抹去痕跡。」

  「他只會告訴我們,是他殺的。」

  祝融胸中怒火翻湧,卻一時無法反駁。

  災淵的確從未掩飾過什麼。

  那種漠視一切的態度,反倒成了此刻最難辯駁的地方。

  后土睜開雙眼。

  「大兄說得有理。」

  「災淵要殺強良,不必藏。」

  「他斬祝融一臂時,連大兄都親自賠禮。」

  「若他真出手,巫族此刻已經收到訊息。」

  共工冷聲開口。

  「那便只剩妖族。」

  這句話落下,大殿氣氛驟然一變。

  祝融眼中火光暴漲。

  蓐收也終於放下雙臂。

  句芒眉心浮出木紋,聲音低沉。

  「妖庭最近確實虛弱。」

  「帝俊斷臂未愈,太一重傷閉關,鯤鵬也在療傷。」

  「可正因如此,他們才最想讓巫族出亂。」

  玄冥接過話。

  「若能斬殺一位祖巫,又不留痕跡。」

  「妖庭便能讓巫族失去一部分戰力,還能把我們拖入亂局。」

  燭九陰沒有立即認同。

  「妖庭如今真有這份餘力麼。」

  「帝俊自身傷勢未復,周天星斗大陣尚未補全。」

  「他敢派人偷襲祖巫,便要承擔與巫族全面開戰的後果。」

  祝融怒吼一聲。

  「他們本來就該死。」

  「不管有沒有餘力,妖族與巫族早晚要打。」

  「如今強良已死,還要顧忌什麼。」

  帝江抬手壓下祝融聲音。

  「證據。」

  祝融動作停住。

  帝江看向殿中眾人。

  「強良之死不能只靠猜。」

  「若真是妖庭動手,巫族傾力反攻,天經地義。」

  「若不是,我們空耗兵力,反倒會讓真正的兇手在暗處看戲。」

  殿內眾多祖巫沉默下來。

  道理都懂。

  那份從血脈深處傳來的空缺,卻讓人難以冷靜。

  帝江繼續開口。

  「先找屍體。」

  「強良的肉身若還在洪荒,傷口便能說明兇手用的是什麼法則。」

  「找到之前,巫族不得貿然出兵。」

  十一尊祖巫最終沒有反對。

  他們已經失去一位兄弟。

  不能再因衝動失去更多。

  大殿之外,血雨依舊不斷落下。

  無數巫族大軍開始重新整隊,沿洪荒各處山河展開搜尋。

  盤古殿深處,原本沉寂的都天神煞之氣微微上涌,又被帝江以空間法則壓回。

  大戰尚未開始。

  殺機已經壓在整片大地之上。

  太陽星。

  金色宮闕外,一道道妖族戰船匆忙調動。

  太陽真火比往日更加旺盛,妖庭各處陣眼全部亮起,守衛妖兵成倍增加。

  血雨落下時,妖庭第一時間便察覺不對。

  雷道悲鳴傳遍洪荒。

  天穹上的血色雨水,更讓所有妖將心中生出寒意。

  祖巫隕落。

  這種事情,過去從未發生。

  英招與飛廉在妖庭大殿中主持事務。

  帝俊已經閉關,太一在衝擊准聖圓滿,鯤鵬仍在妖師宮療傷。

  如今妖庭日常,由這兩位妖帥暫時接手。

  英招站在殿前,雙翼收攏,虎紋在燈火下明滅。

  「查清是誰死了麼。」

  一名妖將俯身回話。

  「回妖帥。」

  「血雨中的道韻屬雷。」

  「十二祖巫之中掌雷者,只有強良。」

  飛廉站在旁側,手中風袋輕輕晃動。

  「強良死了。」

  殿中群妖頓時一片安靜。

  有妖將臉上閃過喜色。

  祖巫是巫族根基,少掉一位,巫族戰力必然下降。

  妖庭剛被災淵連續重創,如今得知巫族折損,本該值得慶幸。

  英招臉色卻越來越沉。

  「高興什麼。」

  殿中妖將愣住。

  英招目光掃過眾人。

  「強良死得不明不白。」

  「巫族第一個會懷疑誰。」

  那些原本露出喜色的妖將臉色瞬間變了。

  飛廉接過話。

  「妖庭與巫族爭鬥多年。」

  「雙方殺過太多同族。」

  「如今一位祖巫死得無聲無息,巫族不會先懷疑其他人。」

  「他們只會想妖庭。」

  殿中氣氛驟然沉重。

  一名妖將忍不住開口。

  「我們什麼都沒做。」

  「帝俊陛下與東皇陛下還在養傷,鯤鵬妖師也未曾出庭。」

  「妖庭最近連星域都在收縮,哪有餘力去殺一位祖巫。」

  英招冷聲道。

  「巫族會聽麼。」

  這句話讓整座大殿徹底安靜。

  妖庭最近確實沒有動作。

  可這種事情,越是虛弱越難解釋。

  巫族只會認為妖庭故意示弱,再暗中派人下手。

  飛廉走到大殿一側,取出一枚妖庭傳訊符。

  「先把訊息送去閉關之地。」

  「陛下與東皇必須知道。」

  英招點頭。

  「再傳令各處據點。」

  「所有妖族收縮防線,不得越界,不得與巫族起衝突。」

  「一旦遇到巫族大軍,先退。」

  妖將遲疑。

  「妖帥,若巫族攻上來。」

  「守。」

  英招語氣不容置疑。

  「不許主動挑起廝殺。」

  命令傳出。

  整座妖庭迅速轉入戒備。

  各處星域陣眼加固,戰船緊閉船門,原本還在外圍活動的妖族紛紛退回。

  一時之間,妖庭比往日安靜許多。

  殿中一名老妖輕嘆。

  「這份冤枉,妖庭吃得太憋屈。」

  英招沒有回應。

  飛廉卻低聲說了一句。

  「更憋屈的是,妖庭如今連辯解的力氣都不足。」

  殿中眾妖臉上再無喜色。

  強良之死,讓妖庭原本獲得的喘息時間,變得搖搖欲墜。

  這一刻,許多妖將心中冒出同一個念頭。

  災皇之位若能真正落定,妖庭至少多一份倚仗。

  白澤已經帶著重禮前往天煞孤星。

  若災淵願意入庭,巫族縱然發怒,也要重新考慮代價。

  殿中不少妖將開始盼望白澤儘快帶回訊息。

  那份期待,比先前更加急迫。

  太古星空深處。

  天煞孤星懸於億萬里真空中央,暗紅星光穩定鋪開,與太陽星、太陰星共同撐起洪荒天穹的三方星序。

  九幽獓踏空落下。

  它的體型縮到三丈,漆黑鱗甲更加厚重,右側獠牙上的蒼白紋路沉入內部,混元金仙初期的氣息始終穩定。

  災淵從獸揹走下。

  黑衣未染塵埃。

  身後袖中,卻封著一具無頭祖巫屍身與一顆頭顱。

  那具屍體被他以亂空與蝕陰反覆鎮壓,盤古血脈不再流動,雷道痕跡也被封住。

  災淵沒有立刻處理它。

  他先走向星辰表面一處暗紅土壤。

  苦厄災蓮紮根在不遠處,黑色葉片輕輕擺動,替天煞孤星梳理不斷匯聚而來的災氣。

  災淵抬手一揮。

  天災厄運鼎從丹田飛出。

  鼎口開啟,一株暗紅藤蔓從內部升起。

  雷厄焚劫藤。

  藤身纏繞著銀灰雷紋,根須之間還留著遺蹟中的先天土壤,細小倒刺上懸著一縷暗紅火光。

  它剛離開寶鼎,便迫不及待地朝地面探去。

  災淵控制著落點。

  雷厄焚劫藤扎入土壤。

  根須一路向下,穿過岩層,連入星脈。

  第一縷雷霆殘力被它吸收。

  第二縷災氣隨之進入。

  兩種力量在藤身中彼此相生,又彼此克制,最終化作一份溫和生機,反過來滋養受損星脈。

  苦厄災蓮的葉片微微一動。

  兩株靈根之間隔著大片距離,根系並未爭搶。

  一株收攏災氣與眾生苦念。

  一株吞納雷劫與破壞餘波。

  天煞孤星的本源迴圈隨之更加穩固。

  災淵看了一眼,收回天災厄運鼎。

  雷厄焚劫藤仍需漫長歲月成長。

  眼下能夠梳理星脈,已經足夠。

  他隨後取出天災禍錢。

  灰黑奇錢懸在掌心,錢身狹長,邊緣如刃,中央豎孔內燃著一縷暗紅災火。

  災淵神念落入其中。

  四十八道先天禁制運轉順暢,功德根基已經被災厄徹底覆蓋,再也不需要功德驅使。

  這件法寶的存在,洪荒之中無人知曉。

  強良死了。

  遺蹟被摧毀。

  守寶凶獸被九幽獓吞掉。

  天災禍錢從落寶金錢變成如今模樣,整個過程沒有第二個生靈看見。

  災淵沒有急著在洪荒使用它。

  有些底牌,越晚暴露越有價值。

  他收起天災禍錢,盤坐於苦厄災蓮不遠處,神念沉入丹田。

  第九難法印仍舊只有半枚。

  從祝融身上擷取的天道劫氣已經拆解乾淨。

  強良之死帶來的血雨與雷鳴,也讓洪荒量劫煞氣再度上漲。

  半枚法印隨之震動。

  災淵感受到其中變化。

  天地清理眾生的痕跡更加清晰。

  因果、氣運與死氣正在匯聚。

  洪荒的舊秩序開始鬆動。

  只差真正的大劫。

  災淵睜開雙眼。

  強良的屍體便是最合適的引線。

  如今巫族正在洪荒各處搜尋,妖庭也已經收縮防線。

  若這具屍體被巫族找到,又帶著妖族痕跡,雙方便會立刻失去理智。

  時機已經接近。

  只差一層身份。

  一層能讓妖族因果自然落到強良屍身上的身份。

  災淵正在思索,九幽獓忽然抬起頭顱。

  它盯著太古星空外圍,喉間發出低沉聲音。

  災淵眉心暗紅豎痕緩緩睜開。

  九幽災厄神瞳的暗紅瞳光穿過億萬里真空。

  一道白袍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頭頂雙角。

  手托三份禮物。

  身後跟著幾名妖族隨從。

  那人停在天煞孤星外的災厄真空邊緣,主動收斂自身准聖氣息,又把隨從留在更遠處。

  白澤。

  災淵眉眼未動。

  他早已知道妖庭會來人。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來人的身份與帶來的東西。

  白澤抬手,三份禮物被星光托起。

  第一份中,是星辰精粹與先天神材。

  第二份是一卷妖庭星圖,內里刻著周天星斗大陣的完整推演圖錄。

  第三份最小,只有一枚金色令牌,表面銘刻妖庭氣運紋路。

  白澤向天煞孤星傳出神念。

  「妖庭白澤,奉妖皇之命,求見天煞星主。」

  災淵沒有立刻回應。

  九幽獓站起身,盯著白澤,吞噬旋渦在巨口前方緩慢凝聚。

  災淵抬手按住它的頭。

  「讓他進來。」

  暗紅煞氣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道自天煞孤星外延伸而出。

  白澤整理衣袍,踏入其中。

  他走得很慢。

  災厄真空對準聖同樣存在壓迫,他剛踏入第一層,便覺法力運轉遲緩。

  白澤沒有強行衝擊。

  他一步一步向前,頂著災厄氣息,直到落在星辰表面。

  災淵立於苦厄災蓮旁。

  黑衣垂落。

  眉心那道暗紅豎痕已經閉合,只留下一枚細長神紋。

  白澤抬頭看見那道神紋,心中微微一動。

  妖庭星圖上曾映出過這道痕跡。

  它出現的時間,與天煞孤星晉升主星幾乎重合。

  白澤由此判斷,那應當是隨主星誕生的先天靈寶。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

  也不知道具體能力。

  只能確定,此寶與天煞孤星本源相連。

  白澤沒有多看。

  他收回目光,恭敬行禮。

  「見過星主。」

  災淵看著他。

  「說。」

  白澤將三份禮物送到前方。

  「妖庭此來,並非試探。」

  「過去妖庭與星主結下諸多因果。」

  「計蒙、貪狼與兩批大軍皆死在星主手中。」

  「帝俊陛下斷去左臂,東皇陛下重傷閉關,鯤鵬妖師至今未愈。」

  白澤沒有迴避這些。

  災淵眼中沒有波動。

  白澤繼續開口。

  「妖庭第一次招攬星主,只給出星師之位。」

  「那是妖庭失禮。」

  「如今妖庭願請星主為第三位皇者。」

  「與帝俊陛下、東皇陛下平起平坐。」

  「號災皇。」

  災淵神情依舊冷淡。

  白澤頓了頓,把條件說清。

  「災皇只享妖庭氣運。」

  「不受妖庭法旨約束。」

  「不管妖庭日常事務。」

  「天煞孤星仍為星主道場,妖庭不會索取主星權柄,也不會派妖族駐守。」

  「妖庭若遇滅族之危,可向星主請援。」

  「是否出手,由星主自行決定。」

  這條件已經寬到近乎只掛名號。

  白澤說完,心中並不輕鬆。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災淵連三清都能擊退,又剛在天煞孤星外斬去祝融一臂,對方未必願意與妖庭牽扯因果。

  災淵沉默片刻。

  他看向白澤身後那三份禮物。

  星辰精粹與先天神材,可以補足天煞孤星受損的護星陣紋,也能溫養靈根。

  周天星斗大陣圖錄,能讓他看清妖庭最後的底牌。

  第三份最有價值。

  妖庭氣運金令。

  它代表妖庭皇者氣運。

  持有此令,災淵在洪荒之中出手,便會自動沾染妖庭因果。

  這一點,妖庭原本視作約束。

  在災淵眼中,卻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強良的屍身仍在袖中。

  只要有妖庭氣運遮掩,他便能在屍體上留下自然合理的妖族痕跡。

  巫族本就懷疑妖庭。

  只需一具帶著妖族因果的祖巫屍體,便足以點燃兩族之間最後一層克制。

  到那時,巫妖再無退路。

  量劫會自行成形。

  第九難缺少的一半法理,便藏在那場大戰之中。

  災淵心中已經作出判斷。

  他不需要妖庭效忠。

  也不在意皇者名分。

  他只要一層能夠遮掩自身因果的身份。

  妖庭主動送上門來。

  白澤見災淵遲遲不語,心中越發緊張。

  他不敢催促。

  只把禮物又向前送了一寸。

  災淵抬手。

  三份禮物同時飛入天災厄運鼎。

  白澤心頭一震。

  對方收下重禮,便代表事情有了轉機。

  災淵轉身看向洪荒大地方向。

  九幽災厄神瞳雖已閉合,他仍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不斷上漲的量劫煞氣。

  血雨仍在落下。

  巫族大軍正在四處搜尋。

  妖庭已經收縮防線。

  洪荒眾生毫無察覺,正一步步走向註定爆發的殺劫。

  災淵眼底沒有憐憫。

  那些生死,只是量劫的一部分。

  他要的從來不是拯救。

  而是看清一個時代如何走向終末。

  災淵回過頭。

  白澤立刻低下頭顱。

  「星主之意。」

  災淵看著他,語氣冷漠,像在宣讀一件與自身無關的舊事。

  「回去告訴帝俊。」

  「這災皇之位,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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