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旻妃母子得了太后的大量賞賜。
胤禛一下朝就趕來了儲秀宮。
看著堆了滿院子都是的賞賜,胤禛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最後乾巴巴問了句:」你們母子做了什麼。」
夏冬春臉色不自然道:」皇上您還記得您的六弟嗎。」
」你是說胤祚,這關胤祚什麼事情。」
夏冬春扯了扯嘴角:」咱們弘昱和他六叔,長相上有六分的相似,而且兩人都行六。」
胤禛驚詫道:」你說弘昱長的像胤祚。」
夏冬春無奈地點了點頭。
竟是這份原因,胤禛知道太后這是移情了,胤祚的死,是前朝大臣聯手作的孽,事關廢太子,太后當時連恨都不敢表露。
他還記得,那是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他躲在永和宮門口,聽著太后撕心裂肺的哀嚎,就在那一天,他的六弟去了,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無能,也是那天他下定決心要奪嫡,這麼多年下來,他甚至已經記不清胤祚的模樣了,這世上估計也就太后和太后身邊的竹息還記得。
胤禛看了看乳母懷裡對著賞賜指指點點的弘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和旻妃說了幾句就回了養心殿。
這夜,胤禛誰都沒有傳召,枯坐了半夜,雖然記憶中的胤祚已經樣貌模糊,可是帶入弘昱的樣貌後,那些記憶又鮮活了起來。
」四哥,教弟弟寫字。」
」四哥,藥好苦,能不能不喝。」
」四哥,你來抓我啊。」
」四哥,就一塊,就吃最後一塊。」
」四哥,四哥...」
第二日早朝,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追封先帝已故的六阿哥胤祚為懷親王,懷,有懷念,追悼之意。
這道旨意在朝堂上炸開了鍋,皇帝這是怎麼了,沒有任何預兆就沒頭沒腦下了這麼一道旨意。
消息傳到太后處,太后匍匐在床邊,放聲嚎哭:」胤祚,哀家的胤祚,你四哥還記得你,他還記得你。」
竹息在一旁抹著淚:」太后,懷親王以後也有人供奉香火了,這是好事,這是好事。」
再多的安慰,她也說不出口,懷親王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太后的心口處,碰不得,拔不得,每次觸碰都是錐心之痛。
夏冬春聽說了這道旨意,只覺得頭大。
太后因為懷親王移情弘昱,皇上又因為弘昱移情懷親王,怎一個亂字了得。
弘昱夾在這對母子中間,可別被誤傷了。
下朝後,怡親王立刻就來到了養心殿:」四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懷親王逝世的時候,他還沒出生,怡親王也不知其中的緣由。
胤禛面露悲傷:」十三,朕和胤祚自小雖然養在不同的宮裡,可是我們兄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胤祚死的時候才六歲,是赫舍里氏下的手。」
怡親王疑惑道:」可是,四哥,為何突然下這樣一道旨意。」
四哥登基後從來都沒有提過追封已逝兄弟的想法,而且這次就單單追封了懷親王一人,這裡面肯定有事發生。
胤禛扯著嗓子解釋道:」弘昱和胤祚的樣貌有六分相似,而且兩人都行六。」
怡親王瞪大了雙眼,感情這裡還有這樣的緣故,懷親王和四哥一母同胞,弘昱長相上與懷親王相像,也不足為奇。
哎,都是冤孽,皇阿瑪年少登基,滿臣權重勢大,皇阿瑪又偏寵廢太子,赫舍里氏敢對懷親王下手,估計就是衝著懷親王的名字去的,」祚」,國祚,帝位之意,這個字的意義太大太重,赫舍里氏害怕懷親王動搖廢太子的地位,所以痛下殺手。
可他們估計也沒有想到,廢太子和皇阿瑪之間最後會走到父子相爭的境地。
年幼逝世的懷親王,死的冤枉。
晚上胤禛擺駕儲秀宮,抱著弘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直到弘昱睡下後,胤禛才向旻妃說起了他和懷親王的事情。
夏冬春聽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嘆息,如果懷親王能夠安全長成,只怕會同怡親王一般誓死擁護自家哥哥,皇上和恂郡王之間是不是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哪怕兩人因為性格問題處不來,可是有了懷親王居中調停,也不至於打生打死,太后也不必左右為難。
一通胡鬧後,胤禛沒叫水,趴在夏冬春的耳邊感謝道:」冬兒,謝謝你給朕生了個好兒子。」
夏冬春喘著氣道:」那皇上,有什麼獎勵啊。」
胤禛笑著說:」冬兒想要什麼獎勵。」
夏冬春掀開被子,一個翻身騎在,皇上的身上,甩了甩頭髮,嬌羞道:」臣妾想要這樣。」
胤禛兩眼一亮,氣血沖頂。
胤禛感覺自己早晚要死在這個妖精的身上。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以前他不懂,現在懂了,所謂」朝乾夕惕」不過是沒有遇上勾人的妖精罷了。
當然胤禛不會真的不早朝,第二天還是按時起床,只是替夏冬春告了假,她累著呢,起不來。
直氣的皇后和華妃臉色鐵青。
皇后氣的是,以前有個華妃找這個藉口,現在又來個旻妃。
華妃氣的是,這個藉口明明是她的專屬,現在居然被旻妃用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其他嬪妃,你看我我看你,都識相的轉過頭去,反正旻妃從來不主動為難她們。
旻妃的這點子不守規矩,不是什麼大事,人家畢竟是冠寵六宮的寵妃。
皇后和華妃都想找太后告狀,可太后直接閉門不見。
竹息小心翼翼道:」太后,您當真不管。」
太后一臉瞭然道:」她們想的什麼,哀家自然知道,可你捫心自問,旻妃真的過分嗎,她們自己不中用,怪的了誰。」
有了弘昱,太后對旻妃的所作所為自然雙標,而且旻妃有分寸,又不獨霸皇帝,皇帝喜愛旻妃,每個月多去了那麼兩趟,這也拿來說嘴,真當她這個太后是收拾爛攤子的老太婆嗎,一個兩個的,不知所謂。
夏冬春表示她很冤,是皇上不當人,她累到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可皇帝不放過她,她能怎麼辦,再說了是皇帝命人給她告的假,關她什麼事兒啊。
十月初已是深秋,天氣正好,既不熱也不冷,夏冬春和敬妃兩人一同接受了妃位冊封禮,授了妃位金冊寶印。
之後就是西北戰事大勝,西北大軍班師回朝,皇帝龍心大悅,特地在養心殿宴請功臣年羹堯。
看著年羹堯的放肆,華妃緊張的渾身冒冷汗。
宴會過半,年羹堯提議:」皇上,臣聽聞您喜得貴子,喜不自勝,不知臣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遠遠瞧一眼小阿哥。」
胤禛意味深長道:」有何不可,也好讓小阿哥瞧瞧,咱們大清的肱骨之臣是何等的風采。」
」蘇培盛,你去儲秀宮傳旨,讓旻妃帶著六阿哥來趟養心殿。」
年羹堯咧開嘴笑著說:」多謝皇上隆恩。」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得知皇上傳召,夏冬春坐上貴妃儀仗,帶著弘昱浩浩蕩蕩來了養心殿。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小阿哥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弘昱:」咿呀~」
年羹堯眼神凌厲盯著旻妃和六阿哥,恨不得將這兩人盯出個洞,就是這個旻妃多次給世蘭難堪,他今兒非得好好下一下她的臉面。
夏冬春一進入養心殿就瞧見了年羹堯,可是她走進來後,年羹堯就跟屁股釘在椅子上一樣,絲毫沒有起身行禮的打算,什麼玩意兒。
夏冬春連個眼神都沒給年羹堯,接過乳母懷中的弘昱徑直走向皇上的坐席。
弘昱一見到自家阿瑪,就伸出雙手,往自家阿瑪懷裡撲騰:」啊呀呀。」
胤禛連忙接過弘昱,將弘昱放在自己膝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