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專案小組

2026-09-20 23:03:35 作者: 失敗的阿賓
  清晨六點半,陳言準時睜開眼。

  沒有生物鐘,也沒有鬧鈴,是身體在長時間規律作息下形成的本能。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不再是那個兩個人擠一間,空氣里總是飄著汗味和泡麵味的狹小宿舍。

  這是一間位於頂樓的單人房間,面積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獨立的小陽台。

  房間是昨晚連夜打掃出來的,牆壁剛刷過白灰,還帶著一股石灰水的味道。

  桌椅雖然老舊,但擦得一塵不染。

  床上鋪著嶄新的軍綠色被褥,疊得有稜有角。

  這是局裡分給他的新宿舍。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清晰可見。

  陳言赤腳下地,走到陽台上。

  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市局大院,遠處還能看到鳳城老城區的灰色屋頂和冒著炊煙的煙囪。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充滿了屬於1999年,清新而又略帶粗糲的空氣。

  孫國棟的案子已經過去三天了。

  他開始慢慢接受這個新的身份,也開始逐漸適應這具年輕的身體。

  後腦的傷口已經結痂,不再那麼疼了。

  常年熬夜留下的神經衰弱,也在充足的睡眠中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他感覺自己像是生了鏽的零件,正在被一點點地重新上油,打磨,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洗漱,換上乾淨的警服。

  當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衣領時,看著鏡中那張年輕卻眼神沉靜的臉,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個新的篇章將要開始。

  七點五十分,陳言準時走進了辦公樓三樓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

  這裡原本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儲藏室,現在已經被清理了出來,掛上了一塊嶄新的木牌:「重案積案專案小組」。


  辦公室不大,擺著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幾把椅子,牆角放著兩個文件櫃,牆上掛著一塊嶄新的黑板。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他到的時候,辦公室里已經有三個人了。

  劉海平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個玻璃杯泡著茶。

  李為民坐在他旁邊,嘴裡照例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正對著一份文件皺眉。

  另一邊,是二中隊的隊長趙大軍。

  他個子高大,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小山,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正呼哧呼哧地喝著水。

  看到陳言進來,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來了?」劉海平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坐。」

  「劉隊,李師傅,趙隊。」陳言依次打了招呼,拉開椅子坐下。

  「傷怎麼樣了?」趙大軍放下缸子,瓮聲瓮氣地問了一句。

  他的眼神很複雜。

  「沒事了,謝謝趙隊關心。」陳言回答得不卑不亢。

  「年輕人,身體就是恢復得快。」李為民嘴裡叼著煙嘟囔了一句。

  劉海平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將手裡的杯子在桌上頓了一下。

  辦公室里立刻安靜了下來。

  「今天,是我們專案小組的第一次正式會議。」劉海平的目光依次掃過三人,最後在陳言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人員構成,暫時就我們四個,我牽頭,老李和老趙負責具體執行和調查,陳言……」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負責提供分析和破案思路。」

  這個安排,既明確了陳言的核心地位,又用三位老刑警的資歷壓住了陣腳,可謂是用心良苦。

  「小組的職責,局裡已經明確了,就兩個方向:一是啃硬骨頭,也就是市里正在偵辦,但陷入僵局的重特大案件;二是翻舊帳,也就是局裡檔案室里那些積壓多年的懸案。」

  劉海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醜話說在前面,我們這個小組,接的都是最難的活,干好了是應該的,干不好……丟的是整個鳳城警方的臉,都明白嗎?」


  「明白!」李為民和趙大軍沉聲應道。

  陳言也點了點頭。

  「好。」劉海平從身後的文件櫃裡,抱出了一摞厚厚的卷宗,放到了會議桌中央,發出一聲悶響。

  他將最上面的一份檔案袋推到桌子中間。

  檔案袋已經有些發黃,封口處的火漆印也有些破損。

  「『98.11.21』,富商汪海濤失蹤案。」

  劉海平緩緩說出這個名字,李為民和趙大軍的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陳言的腦海里,原主的記憶中並沒有這個案子。

  那時候,他還在警校上學。

  「這個案子,去年是老趙的二中隊主辦的,一中隊也協查了,查了三個月,最後成了一樁懸案。」劉海平看著趙大軍,「老趙,你先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趙大軍點了點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顯然,這個案子是他職業生涯里的一塊心病。

  他拿起那份卷宗,語氣沉重地說道:「汪海濤,男,時年42歲,鳳城『海天貿易公司』的老闆,做建材生意起家,身家千萬,在當時是我們鳳城數一數二的富豪。」

  「98年11月21號,下午兩點,汪海濤跟他的秘書說,要去城西見一個客戶,自己開車走的,按照約定,他應該在下午四點半回到公司開一個高層會議,但他沒回來。」

  「當天晚上,他也沒回家,他老婆以為他在外面應酬,也沒在意,直到第二天上午,公司那邊打電話找到家裡,他老婆才覺得不對勁,這才報了警。」

  趙大軍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們接到報案後,立刻展開調查,首先是那個所謂的『客戶』,根本不存在,汪海濤的秘書和家人都不知道他那天下午到底要去見誰。」

  「我們以他公司為中心,沿途走訪,兩天後,在城郊一條通往廢棄採石場的土路上,找到了他的車,一輛黑色的奔馳S320,在當時算是豪車了。」

  「車門沒鎖,鑰匙就插在點火器上,車裡收拾得很乾淨,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汪海濤的公文包,大哥大,包括他個人攜帶的一些文件,都好好地放在副駕駛上,只有他的錢包和身份證不見了。」

  李為民在一旁補充道:「我們當時勘查得很仔細,車裡車外,連一個有價值的指紋都沒提取到,現場周邊的土路上腳印很雜亂,分不清哪些是汪海濤的,哪些是後來留下的。」

  陳言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