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家
申廠長拿著衣服回到家，小女兒在家做飯，見他回來，又是問候又是倒水。
申廠長享受著女兒的伺候，對她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是沒看到。
自己的女兒什麼性子沒人比他知道，以前在家能偷懶絕不勤快。
今天又是做飯，又是倒茶倒水，問候關懷。
不是做錯了事想求他擺平，就是有金錢的方向需要求他。
申慧見自家老父親遲遲不開口，急了，「爸，你不問問我有什麼事嗎？」
申廠長冷哼一聲，放下茶杯，颳了女兒一眼，「你什麼性子我比誰都知道。」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申慧雙手輕輕捶打著申廠長的手臂，帶著撒嬌的意味道：「爸，給我點錢唄。」
「這不是馬上高考了嘛，以後各奔東西，大家有些不舍，打算趁五一假期去附近玩玩。」
「身為廠長的女兒，沒錢沒衣地跟著出去，這不是丟你的臉嘛。」
話說得好聽，卻也說到申廠長的心坎里了。
這段時間廠里困難，家裡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兒女開口想要錢，還得討好他們，確實是他們做大人的失敗。
「說吧，要多少？」
申慧見父親開口，趕緊豎起一根手指，「十塊就夠了。」
申廠長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女兒是怕要得太多，給他們添負擔。
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兒，上頭有哥哥姐姐，從小家裡人寵著，沒吃什麼苦，想要什麼家裡也都會滿足她。
後來哥哥姐姐結婚各自成家，如今也只有他們兩老口疼著了。
「廠里的事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從衣服口袋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她，「不夠再跟爸要。」
申慧看著面前的五十塊，眼眶紅了，這段時間家中的情況她比誰都清楚。
好幾晚她都聽到爸媽房間傳來的吵架聲，無論家中再難，爸媽都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這次是班級組織的活動，就連老師都支持，她實在是沒辦法才想出這個方式開口要錢。
伸手抱住申廠長，申慧聲音哽咽道：「爸，以後別跟媽吵架了好不好，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還有我們撐著。」
申廠長欣慰地拍了拍女兒的背，這段時間確實委屈了妻子。
她跟自己吵，也是不想把整個家填進廠里。
「好，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會跟你媽有商有量。」
伸手拿過今天帶回來的袋子，「打開看看。」
申慧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是什麼？」
打開袋子，當看到裡面是衣服，申慧眼前一亮。
「是衣服，爸，你怎麼想著給我買衣服了。」
申慧迫不及待把衣服拿出來，撐開一看，滿眼都是驚艷之色。
「太好看了，爸，這衣服你在哪裡買的，真的好好看啊！」
特別是衣服上的連角花，每朵花裡面的花蕊配著不同顏色的連角，如同花園裡的百花，讓人移不開眼睛。
「喲，你們父女在說什麼，這麼高興？」
申母從外面進來，看到父女倆有說有笑的，這畫面已經很久沒在家出現了。
「廠里的事解決了？」
「嗯，今天來了一個大客戶，一次性把倉庫堆積的舊布料和那匹有問題的布料全給賣了。」
申廠長指著申慧手裡的衣服，「慧慧手裡的衣服就是用的那匹布料做的，怎麼樣？好看吧？」
申母聽到紡織廠兩個大困難解決，心下一松，又聽到那匹有問題的布料已經做出成衣，視線移到女兒手上的衣服上。
還別說，真好看！
「這到底用了什麼手法，把瑕疵直接遮蓋住了。」
「咦，為什麼每件有兩件？」
說起這個，申廠長一臉自得道：「涼同志說親子裝，可惜沒有我能穿的衣服，不然我們一家三口穿著這套衣服出門顯擺顯擺。」
這麼好看的衣服，可都是他們廠里出產的布料，也是廠里的活招牌，這讓他如何不得意。
申母瞥了他一眼，「這關你什麼事，是人家心靈手巧才能做出這麼好看的衣服。」
「行了，明天休假，我帶慧慧穿著這套衣服去爸媽家，爸媽為了你的事愁得半個月沒睡好。」
「喲，好幾套呢，都是不同款式，夠我們娘倆穿了。」
而涼千夏這邊也收穫滿滿，衣服一擺出去，就有人過來問價。
「衣服款式新穎，又是好布料，每件三十八塊，批發價二十塊。」
「別看貴，你仔細看看這衣服和做工，可都是用心製做出來的，而且還是外地的貨，這邊可是沒有的。」
「你們拿貨回去賣，就是領先跑在別人前頭，你們大口吃肉，後面的人只能喝你們剩下的湯，千萬別錯過。」
本就對價格勸退的人，在聽到涼千夏這話，又重新站了回來。
她說得沒錯，想掙錢，就得領先占領市場。
價格貴不是問題，問題是貨值這個價。
而且，他們衣服款式確實新穎，特別是衣服上的花，全是布料縫製上去的，遠看還以為上面開了一朵花，鮮艷好看。
「我要二十件。」
「我要三十件。」
小楊和申師傅負責整理貨單發貨，兩人忙得滿頭都是汗水。
來時他們就知道這貨不愁賣，可沒想到會這麼好賣。
「涼同志的嘴真厲害，太能說了。」
「不然廠長怎麼會讓涼同志過來，沒點實力，還真辦不成這次的事。」
申師傅可是從心底佩服涼千夏，能幹、有手藝、嘴能說，一個能頂好幾人的活。
「我聽說涼同志今年要參加高考，她會不會去外地讀大學？」
「讀大學是進步，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別人進步，懂不，以後這種話別往外說。」
小楊知道自己說嘴了，涼千夏有責任心，就算去讀大學，也不會拋下工廠。
「申師傅，還有多少貨沒出？」
涼千夏寫單子的手都快麻了，開單的時候還得記哪款好賣，哪款不好賣。
都得一筆筆記著，回頭她才好跟申師傅商量修改意見。
「沒多少了，可以開單從廠里發貨。」
涼千夏聞言，心下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回家了。
也不知道小貝和寶兒有沒有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