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草花屋」門前月一緒提著灑水壺,如往常一樣為店裡的鮮花們灑水,晶瑩的水珠在花瓣與葉片上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阿緒!」
身後傳來的熟悉聲音讓月一緒的動作頓了頓,他轉過身,便看見雪兔正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地朝自己揮手。
月一緒的嘴角也緩緩勾起一絲弧度:「雪兔。」
兩人自然而然地聊起天來,話題從大學裡的學業,又落回到身邊熟悉的人身上,說著說著,雪兔面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聲感慨:「越是到今天,桃矢面上的表情就越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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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一緒聞言,也不禁搖了搖頭:「畢竟小狼回來了,我之前正好看到他提著行李。」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同時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看來,又要熱鬧起來了。」雪兔笑著說道。
李小狼此次回來,除了處理一些事,還有一個原因——他想和小櫻一起,像從前那樣,一起上學。
基本知情的人,都知道他的回友枝鎮了,可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小櫻,卻還蒙在鼓裡。
她只是困惑地發現,這幾天哥哥桃矢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就連吃早飯的時候,都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她跑去問木之本椿桃矢最近怎麼了。
木之本椿看了看小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賣了個關子:「小櫻很快就知道了。」
這倒不能怪木之本椿故意隱瞞,前幾日輪到他做飯的時候,出門買菜,恰好撞見了同樣出來採購的李小狼。
對於李小狼的回友枝鎮,木之本椿並不算太驚訝——之前他便隱約猜到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他倆碰見,他本想回去後便告訴小櫻這個「驚喜」,卻被李小狼支支吾吾地攔住了。看著對方那副既期待又緊張、活像準備禮物卻生怕被提前發現的切原赤也的表情,木之本椿最終還是心軟了,由著他去。
於是,小櫻的疑惑便這樣被擱置了下來,她只能歪了歪頭,拿著書包,帶著疑惑踏上了去友枝中學的路。
小櫻出門沒多久,木之本椿也在桃矢那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拎著兩個精心準備的便當盒,神色自若地出了門。
這一年,木之本椿升入了立海大附屬高中部,小櫻則成為了友枝中學的新生。今天,兩人都需要早早出門,參加各自學校的開學典禮。至於桃矢、雪兔和月一緒,他們只是升入大二,大學的開學就是上課,反而不需要這麼早出門。
木之本椿跨上單車,腳下一蹬,車輪便輕快地轉動起來。晨風掠過他的發梢,帶著早春微涼的氣息,道路兩側的櫻花開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隨著風簌簌飄落,鋪成一條流動的花毯。
立海大高中部的校址其實已經不在原來的方向,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不為別的,只為了——
「小椿!!」那個熟悉的路口,幸村精市站在那,臉上的笑容比身後的春光更加明媚。
「精市!」木之本椿放緩車速,穩穩停在幸村精市身側。
他示意對方上車——高中部換了新校區,如果幸村精市先步行出發,時間倒是充裕;但如果等他到了再一起走,就會有些緊張,但騎自行車的話,就完全來得及。
幸村精市側身坐在后座上,修長的雙腿垂在一側,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木之本椿的側臉。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隨後抬起頭,目光投向湛藍如洗的天空。
「艾利歐說的那件事快要開始了吧?」
木之本椿踩動踏板,車輪繼續向前,他輕輕「嗯」了一聲,唇邊泛起一絲苦笑:「就這三天了。庫洛牌的事情才結束半年,就又來了新麻煩。」
「但小狼那個孩子也回友枝鎮了,對小櫻來說這算是好事吧。」
「那個孩子啊,」幸村精市微微偏頭,回憶著為數不多的接觸——最多的一次,還是在國三那年的暑假。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笑意,「確實能讓小櫻高興呢。」
等兩人抵達立海大高中部時,網球部的一群大家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簡單打過招呼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著公告欄走去,看自己分到哪個班。
國中三年裡,只有真田弦一郎和傑克桑原沒能和網球的夥伴們分到同一個班,這一次,大家能否被分在一起,還是個未知數,公告板前已經圍了不少人,眾人各自散開,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尋找自己的那一行。
在尋找的這個過程讓人的心不自覺地懸了起來。
「找到了!」丸井文太率先鎖定自己的名字,視線隨即向旁邊掃去,很快便發現了另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好好好,狐狸,咱倆又是一個班。」
「噗哩~」仁王雅治眉毛一挑,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又有甜品吃了。」
「混蛋,跟你一個班是為了讓你偷我甜品吃的嗎?!」丸井文太沒忍住朝著仁王雅治的那個方向踹了一腳。
緊接著找到自己名字的是柳生比呂士,他推了推眼鏡,視線在名單上停留片刻,隨後轉向身旁的傑克桑原:「新學期請多多指教了,傑克。」
傑克桑原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憨厚地笑著點頭:「多多指教,柳生。」
隨後是柳蓮二,他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很快便鎖定了自己的名字,而旁邊緊挨著的,赫然是「真田弦一郎」四個字。
一直緊繃著表情的真田弦一郎見狀,明顯鬆了口氣,平時他們有什麼計劃瞞著自己也就算了,若是分班再把自己一個人落下,他真該考慮去神社拜一拜了。
最後找到自己名字的是木之本椿,和國一入學時一樣,他的名字旁邊,恰好是「幸村精市」四個字。
顯然,幸村精市也看到了,木之本椿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悄悄鬆了一口氣,他抬手掩住唇角的笑意,另一隻手伸出輕輕揉了揉幸村精市的發頂。
找到各自的班級後,大家便三三兩兩地散開,先去教室,準備接下來的開學典禮,所幸,新的班級里大部分都是國中時期的熟面孔,適應起來並不困難。
等到開學典禮結束,又上了幾節課,午休時間到來時,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才又一次與柳蓮二他們碰頭。
仁王雅治正和丸井文太為了一塊炸雞塊展開激烈攻防,兩人同時轉頭,恰好看見木之本椿從包里取出兩個便當盒,將其中一個遞給了幸村精市。
下一秒,全場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柳生比呂士夾著西蘭花的筷子停在半空,張開的嘴也僵在那裡,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真田弦一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柳蓮二仰頭望天,無聲地嘆了口氣,至於傑克桑原,此刻正被丸井文太瘋狂搖晃,胃裡的飯差點被晃出來。
傑克桑原:救一救,救一救啊!
整個午休,吃得最開心的莫過於幸村精市,木之本椿的手藝向來很好,而便當盒裡裝著的,恰好都是他愛吃的菜,這份用心,換誰誰都高興。
下午,高中部的社團雖然要等明天才正式開始,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他們還是順路去了一趟網球部,畢竟,這裡基本全是老熟人。
剛踏入網球部的大門,一道熟悉的聲音便遠遠傳來:「小部長——!!」
西山修真揮著手,熱情得有些過分。幸村精市微笑著迎上去,語氣溫和地糾正:「西山前輩,我現在還不是部長哦。」
西山修真走近,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狀:「啊?小部長還要走一遍流程嗎?」
他歪了歪頭,看起來頗為苦惱:「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到小部長升上高中部欸——終於可以把部長扔給——」
話沒說完,一隻拳頭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他的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小林悠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正在訓練的毛利壽三郎的注意,他探頭一看,發現是木之本椿他們,立刻興奮地跑過來打招呼。
等木之本椿回到家時,天色已近黃昏,他推開門,便看見小櫻雙手捂著臉,臉頰紅撲撲的,一副羞赧的模樣。
他微微挑眉,對著電話那頭的艾利歐問道:「你打趣小櫻了?」
「只是覺得小櫻會做個美夢而已~」艾利歐的聲音裡帶著輕笑,「需要我也對你這麼說嗎?」
「謝謝,這就不用了。」木之本椿無奈地笑了笑,回到房間將書包放在椅子上,順手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凱米拉輕輕抱起,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小椿,」艾利歐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最近睡覺,有做夢嗎?」
木之本椿抿了抿唇,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暗的景色,沉默片刻後才開口:「有。夢中有一個戴著兜帽的人,似乎想對我說什麼,但我一句都聽不到。」
艾利歐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我知道了,從明天開始,我不能聯繫你們了。你和小櫻,都要注意安全。」
「嗯。」木之本椿點了點頭,隨後掛斷電話,他手放在窗戶的玻璃,看著倒映在夜色中的自己,陷入短暫的沉默。
次日清晨,小櫻那邊果然出了問題——所有的小櫻牌都變成了透明的卡片,而她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全新的魔杖鑰匙。這些事情艾利歐之前或多或少都和她提過,但真當發生時,小櫻還是難免擔心。她匆匆跑進廚房,找到正在準備早餐的木之本椿。
桃矢正坐在餐桌前,悠閒地喝著咖啡。木之本椿拿起一張透明的卡牌,仔細端詳,眼裡閃過一絲新奇——這些卡片上沒有一絲魔力殘留,仿佛只是普通的透明卡片。
桃矢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怪獸也長大了,終於知道來尋求幫助了。」
「唔!!」小櫻想反駁自己不是怪獸,但想到自己之前確實有過瞞著大家自己解決的想法,頓時沒了底氣。
木之本椿將透明卡牌放回盒中,抬手輕輕揉了揉小櫻的頭髮,語氣溫和而篤定:「別擔心,小櫻牌還會回來的。這些牌之所以是透明的,是因為它們還沒有出現。」
他頓了頓,繼續道:「小櫻應該從艾利歐那裡知道了吧?那些孩子,其實是小櫻你自己創造出來的。」
「嗯。」小櫻微微點頭。
「所以,」木之本椿蹲下身,與她平視,墨綠色的眼眸里滿是溫柔與信任,「小櫻只需要朝著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向走就好。」
桃矢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補充:「不管怎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來找我們。別學椿硬撐。」
「哥哥——」木之本椿無奈地叉著腰。之前那件事確實複雜,牽扯因果太多,他怕牽連家人,才會選擇獨自扛下。雖然一切已經結束,但桃矢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打趣他的機會。
在兩個哥哥的安撫下,小櫻終於放下心來。吃完早餐,她背起書包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卻被木之本椿叫住了。
她回過頭,只見木之本椿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閃,一隻熟悉的白色蝴蝶緩緩凝聚成形,振翅飛起,最後輕輕落在她的書包上,化作一枚精緻的蝴蝶掛飾。
「以防萬一,」木之本椿溫和地笑了笑,「有個保險總是好的。」
「謝謝哥哥!!」小櫻回過頭,衝著木之本椿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聲音清脆地道謝,隨後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出家門。
木之本椿擔憂並非多餘,小櫻剛走出家門沒多久,便遭到了「無主之物」的襲擊。那種東西沒有實體,卻帶著壓迫感的風刃地朝她襲來。
木之本椿留在她書包上的蝴蝶掛飾微微顫動,隨時準備保護小櫻,然而,沒等它發揮作用,小櫻手中的新魔杖便自行綻放出光芒,將她護在身後。
小櫻鬆了口氣,但心裡也明白過來,這些「無主之物」的危險程度,與當初收服庫洛牌時如出一轍。
小可從書包里探出腦袋,正要提醒小櫻可以用小櫻牌應敵,話到嘴邊卻猛地卡住,現在所有的小櫻牌都變成了透明的卡片,小櫻此刻空有一身魔力,卻沒有可以施展的卡牌。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就在這緊要關頭,小櫻握緊新魔杖,順著某種本能,竟成功將那「無主之物」收進了其中一張透明卡牌之中。
卡牌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完全透明的卡片中央,浮現出清晰的圖案與字樣——「疾風」(GALE)。那正是剛剛那東西的名字。
中午時分,正在天台吃著午飯的木之本椿收到了小櫻發來的消息,幸村精市湊過來,與他一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木之本椿仔細觀察著手機上新卡牌的圖片,微微蹙眉:「明明是透明的,但正反面的圖案不會滲透到對面。」
「這個新卡牌,對小櫻來說是好是壞?」幸村精市輕聲問道,都是作為有妹妹的哥哥,他同樣會擔心小櫻的情況。
木之本椿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這只是小櫻魔力自然暴漲後,下意識創造出來的東西,那麼只要有一個正向的系統引導她,就是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但如果背後有人刻意引導,想讓這個狀態下的小櫻創造出他想要的卡牌……那就是壞事。」
他將手機收起,轉身看向幸村精市,突然提議:「精市,你今天來我家住吧。」
「欸?」幸村精市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砸了個措手不及,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好啊。」
下午放學後,小櫻和知世正在客廳里品嘗著用好友千春的食譜製作出來的慕斯。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天,氣氛輕鬆而愜意。
然而這份愜意沒持續太久——買菜回家的桃矢和雪兔推門而入的瞬間,把她們嚇了一跳;緊隨其後進門的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又讓她們再驚一次,沒想到今晚留宿木之本家的,除了知世,還有雪兔和幸村精市。
桃矢的目光掃過木之本椿身後的幸村精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若是放在以前,他臉上必定寫滿「不爽」兩個大字,但如今,雖然依舊談不上多待見這個把弟弟「搶走」的傢伙,至少已經能做到和平地點頭示意了。
沒人知道桃矢是看到了什麼、想通了什麼,總之,這種轉變總歸是好事,下一秒,桃矢直接拿起叉子,毫不客氣地叉走了小櫻面前的慕斯。
「哥哥——!!」小櫻頓時炸毛,兩兄妹的日常「爭鬥」再次拉開序幕。
知世則笑眯眯地拿起木之本椿的那份慕斯,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遞到他唇邊。木之本椿抬手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微微低頭吃下那塊慕斯,彎起眉眼:「嗯,好吃!」
雪兔和幸村精市站在一旁,看著小櫻追著桃矢要「還我慕斯」的熱鬧場面,不約而同地露出感慨的笑容。
「他們關係還是這麼好呢。」雪兔輕聲道。
「是啊。」幸村精市點點頭。
今晚木之本家的晚餐是大阪燒,這個消息讓小可從猛地彈了起來,雙眼放光,口水差點流下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凱米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趕緊把自己的慕斯護得遠遠的,嘴裡還叼著叉子含糊不清地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搶我慕斯……」
不愧是在大阪燒店打過工的桃矢,他做的成品堪稱一絕,連幸村精市都忍不住多吃了好幾塊才放下筷子。
吃完飯後,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回到房間。一進門,凱米拉頂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滿足地飛到桌上癱在上面,四肢攤開,毫無形象可言,幸村精市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
然而幸村精市很快注意到,木之本椿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神情是罕見的嚴肅。他靠近幾步。
「怎麼了,小椿?」幸村精市低聲詢問。
木之本椿收回目光,轉向他時,方才的凝重已化作溫和的笑意。他搖了搖頭,唇邊掛著淡淡的弧度:「沒事。」
他頓了頓,又道:「精市,一會兒需要你施展魔法了哦。」
「好啊,沒問題。」幸村精市笑著應下,隨即有些無奈的笑了一聲地補充道,「感覺一直沒有實感呢……使用魔法。」
「一會兒跟著我來就好。」木之本椿對他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
幸村精市剛點頭,便聽見隔壁小櫻房間傳來巨大的響聲,幾乎在同一瞬間,木之本椿手中光芒一閃,魔杖顯現;腳下魔法陣展開,光芒流轉。
他握住幸村精市的手,兩人的身體幾乎是緊挨著,幸村精市看見,無數隻蝴蝶從木之本椿周圍浮現,振翅飛舞,宛如一場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幻夢。
這就是……小椿一直想讓他看到的「蝴蝶魔法」嗎?
真的好美。
「精市,」木之本椿微微一笑,聲音輕柔而篤定,「放鬆,跟著感覺走。」
結合兩人魔法的蝴蝶以木之本家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成群結隊的蝴蝶穿過牆壁、越過街道。路上的行人毫無察覺,那些蝴蝶仿佛根本不存在。
某處,一個人影將懷表收進口袋,望著那片蝴蝶織成的光網:「看來……要更改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