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miss了，小心他們包下！」我對著麥克風喊道，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的鏡正潛伏在河道草叢，等待最佳切入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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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傳來溫棉輕柔卻堅定的聲音：」他們輔助閃現還有15秒CD，我可以賣一波。」
她的孫臏故意走位失誤，引誘對面射手上前。就在敵方三人集火孫臏的瞬間，我的鏡如鬼魅般切入，一套連招帶走射手，轉身又收掉輔助。
」Triple kill！」系統女聲激昂地宣布。溫棉的孫臏絲血逃生，給我加了個加速buff，我們順勢推掉下路二塔。
」漂亮！」我忍不住稱讚，」你這波勾引太到位了。」
溫棉輕笑一聲：」跟你學的呀，野王先生。」
」再來一局？」勝利畫面彈出後，我問道。
」嗯...等等，我接個電話。」耳機那頭傳來模糊的說話聲，片刻後她回來，」我編輯催稿了，得去趕工。明天再繼續？」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1:23。」你又熬夜？上次不是說調整作息嗎？」
」就這一次，」溫棉的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截稿日前最後一搏。」
我無奈地搖頭：」好吧，明天別放我鴿子。」
」知道啦，晚安。」她輕快地告別，遊戲頭像暗了下去。
我退出遊戲，伸了個懶腰。訓練基地一片寂靜，其他隊員早已休息。正當我準備關機時，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隊裡的射手一諾：
【鍾意，你和誰雙排呢？粉絲群都炸了】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我和溫棉的遊戲ID並排在戰績界面，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發截圖的粉絲配文：【偶遇野王帶妹，這ID是不是那個作家？？】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大意了，忘了隱身登錄。一諾又發來一條：
【放心，我跟管理說了別外傳。不過你倆真要有什麼，提前跟公關打個招呼啊】
【沒什麼，就普通朋友開黑】我回復道，心裡卻莫名發虛。
放下手機，我走到陽台上點了支煙。夜風微涼，遠處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和溫棉雙排的感覺很奇妙——她不需要我刻意照顧，甚至經常有神來之筆的操作。那種默契配合的快感，比拿五殺還令人愉悅。
煙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是溫棉發來的消息：
【剛接到助理電話，好像有人看到我們雙排了...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笑著回覆：【能有什麼麻煩，我又不是愛豆，打遊戲還犯法了？】
【那就好...對了，明天AG對狼隊的比賽，我可能會遲到一點，簽售會收尾工作有點多】
【給你留了票，隨時來都行】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熬太晚】
溫棉回了個綿羊點頭的表情包。我掐滅菸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腦海里卻不斷回放她遊戲中精準的指揮聲——」打野可以反紅，他們中單回城了」、」龍坑有眼，我從側面繞」...
這樣的聲音，如果能一直在耳邊該多好。
這個念頭嚇了我一跳。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太危險了，鍾意。職業選手不該有這種分心的想法。
第二天比賽，AG3:1戰勝狼隊。我拿了三局MVP，賽後採訪被問到狀態為何這麼好，我半開玩笑地說：」可能因為今天有特殊觀眾吧。」
記者立刻捕捉到話里的信息：」哦？是家人來現場支持了嗎？」
」是...一位很了解電競的朋友。」我含糊其辭，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觀眾席前排——那裡坐著一個戴AG應援帽的嬌小身影，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採訪結束，我在後台休息室見到了溫棉。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AG隊服，下擺垂到大腿中部，看起來像是偷穿了男朋友的衣服。這個想法讓我的耳根一陣發熱。
」恭喜！」溫棉眼睛亮晶晶的，」第二局那波反野太帥了，完全預判了歸期的路線。」
」還不是跟你學的。」我接過她遞來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比賽關鍵點，甚至還畫了簡單的走位圖，」你這...比我們分析師還詳細啊。」
溫棉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職業習慣，喜歡記錄細節...對了，這個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裡面是一枚金屬書籤，設計成鏡的武器形狀，尾部墜著藍色流蘇。
」上次周邊設計的樣品，我覺得特別適合你。」溫棉解釋道，」鏡是你的招牌英雄嘛...」
我小心地接過書籤，指尖擦過她的手掌，一陣微小的電流似乎從接觸點蔓延開來。」謝謝，我很喜歡。」我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鍾意！團隊拍照了！」經理在走廊喊道。
」馬上來！」我應了一聲，轉向溫棉，」一起？」
她驚訝地眨眨眼：」我？不合適吧...」
」你可是我們的特邀設計師。」我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腕，感受著她纖細的腕骨在我掌心微微顫動的觸感。
溫棉被我半推半就地拉到了拍攝區。隊友們看到我們，紛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長生甚至吹了個口哨：」喲，咱們的'軍師'也來啦？」
」什麼軍師？」我疑惑地問。
」就溫棉老師啊，」長生笑嘻嘻地說，」你那套反野路線不是她建議的嗎？教練都夸思路清奇。」
我震驚地看向溫棉：」你告訴長生了？」
溫棉慌忙搖頭：」沒有！我就...就在分析稿里隨便寫了點想法...」
」什麼分析稿？」我更加困惑了。
長生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文檔：」就這個啊，你不是發群里的嗎？《對陣狼隊的戰術建議》，署名小綿羊。」
我掃了一眼文檔，頭皮發麻——這哪是」隨便寫的想法」，根本就是一份專業級別的對手分析報告，從歸期的走位習慣到狼隊整體的資源調度節奏，事無巨細。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我低聲問溫棉。
她耳尖通紅：」就...看你們訓練賽錄像時順手整理的...」
」鍾意！別聊了，拍照！」攝影師不耐煩地喊道。
拍攝結束後，我立刻把溫棉拉到一旁：」那份分析報告，能發我完整版嗎？」
溫棉點點頭，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片刻後，我的郵箱收到一份長達20頁的PDF，標題是《重慶狼隊戰術習慣及應對策略》。
我快速瀏覽著內容，越看越心驚。報告中不僅準確指出了狼隊每個選手的習慣性操作，還針對不同情況提出了三套應對方案。第二局我使用的反野路線，正是其中標註為」高風險高回報」的C方案。
」你...」我抬頭看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你應該去當職業教練。」
溫棉撲哧一笑：」算了吧，我就紙上談兵還行。真讓我上場BP，估計手抖得連英雄都選不出來。」
」但你的思路真的很厲害，」我認真地說，」下次我們賽前準備，你能來參加嗎？」
溫棉瞪大眼睛：」這...不合規矩吧？」
」特聘顧問唄，」我不以為然，」很多戰隊都有外腦支持。」
她猶豫了一下：」我考慮考慮...最近截稿日快到了，編輯催得緊。」
說到稿子，我注意到她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又熬夜了？」我皺眉。
」嗯...」溫棉心虛地低頭，」結局部分卡住了，怎麼改都不滿意。」
我還想說什麼，經理過來催我參加賽後復盤。溫棉趁機告辭：」你先忙，我回去趕稿了。」
」等等，」我叫住她，」晚上...還雙排嗎？」
溫棉歪頭想了想：」如果我能寫完這章...大概凌晨一點？」
」別太拼，」我忍不住說，」身體要緊。」
她笑著揮揮手，轉身離開。我注視著她的背影，那件寬大的AG隊服讓她看起來更加嬌小，仿佛隨時會被人群淹沒。
賽後復盤會上，教練果然提到了我使用的反野路線。」今天鍾意的幾波決策很果斷，尤其是第二局的入侵時機，完全打亂了狼隊的節奏。」他點開錄像，」這套思路可以納入我們的常規戰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舉手道：」其實這個思路是溫棉提出的。」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溫棉？那個畫師？」教練一臉不可思議。
」嗯，她對戰術很有研究。」我打開手機上的PDF，」這是她做的分析報告。」
教練快速瀏覽著文檔，表情從懷疑逐漸變成震驚。」這...這水平不輸專業分析師啊。」他抬頭看我，」她有沒有興趣來俱樂部兼職？」
」我問過了，她暫時更專注於寫作。」我有些遺憾地說。
會議結束後，老李把我叫到辦公室：」鍾意，你和溫棉...現在什麼關係？」
」朋友啊。」我故作輕鬆地回答。
老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職業選手談戀愛要報備的吧？」
」都說了是朋友！」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行行行，」老李擺擺手，」不過提醒你，現在網上已經有些風聲了。如果真有什麼，提前跟公關溝通，別到時候被動。」
我點點頭，心裡卻亂成一團。我和溫棉算什麼關係？朋友？好像不止。戀人？遠遠未到。那種微妙的狀態，就像站在鏡花水月前，看得見卻摸不著。
當晚訓練結束，已經凌晨十二點半。我登錄遊戲，發現溫棉不在線。給她發了條微信：【還打嗎？】
沒有回覆。我猶豫了一下，撥通她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餵...」溫棉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怎麼了？」我立刻坐直身體。
」沒事...可能有點發燒...」她含混地說，」剛寫完稿子...」
」量體溫了嗎？」
」嗯...38.7...」
」吃藥沒？」
」吃了...睡一覺就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了眼時間——凌晨1:15。理智告訴我現在去她家不合適，但腦海里全是她虛弱的樣子。三分鐘後，我抓起外套和鑰匙衝出了基地。
」去哪？」值夜的保安問。
」送東西給朋友。」我胡亂編了個理由。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溫棉家門口，按了半天門鈴才聽到裡面拖沓的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溫棉蒼白的臉探出來，眼睛因發燒而水汪汪的。
」鍾意？」她茫然地眨著眼，」你怎麼...」
」來送周邊樣品。」我舉起手裡的紙袋——其實是半路從24小時藥店買的退燒藥和粥。
溫棉愣了幾秒，突然笑了：」凌晨一點送樣品？」
」呃...明天要用...」我的謊言拙劣得可笑。
溫棉搖搖頭，卻還是讓開了門。她的公寓比我想像中整潔，只是茶几上堆滿了稿紙和參考資料。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剛寫完的文檔。
」你該休息了。」我放下袋子，不自覺地伸手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溫棉沒有躲開，只是輕輕閉上眼睛。我的掌心貼著她滾燙的皮膚，能感受到她細微的顫抖。
」我煮點粥給你。」我收回手，轉向廚房。
」你會煮粥？」溫棉懷疑地問。
」當然...」我底氣不足地說，」不就是米加水嗎？」
溫棉虛弱地笑了笑：」還是我來吧...」
」病人就老實躺著！」我強硬地把她按在沙發上，塞了條毯子給她。
接下來的半小時堪稱災難。我先是把水放少了，差點燒糊鍋底；然後又放多了，煮成了稀飯。溫棉幾次想過來幫忙，都被我瞪了回去。最終成品勉強能看，只是米粒有些硬。
」吃吧，病號餐。」我得意地端上我的」傑作」。
溫棉小口嘗了嘗，眼睛彎成月牙：」還不錯，就是...有點考驗牙口。」
」挑剔。」我哼了一聲，卻忍不住笑了。
她安靜地吃著粥，我則收拾起散落的稿紙。其中一頁吸引了我的注意——是份手寫的比賽記錄，日期是去年KPL秋季賽總決賽，AG對狼隊的那場。
」你還做手寫筆記？」我好奇地問。
溫棉的勺子停在半空：」啊...那個...就是隨手記的...」
我翻看著筆記，越看越驚訝。這哪是隨手記的，根本就是專業級別的賽事分析，甚至標註了我的打野路線和技能釋放習慣。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研究我的比賽的？」我輕聲問。
溫棉放下勺子，臉頰因發燒而泛紅：」從你剛進KPL的時候...那時候我正好在寫一個關於職業選手的小說，需要素材...」
」所以你是為了取材才接近我的？」我半開玩笑地問，心裡卻莫名發緊。
」不是！」溫棉急切地否認，隨即又小聲補充，」至少現在不是...」
我們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窗外，城市的燈火漸熄，只剩下零星的幾點光亮。溫棉的公寓在高層，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大片的夜空。
」看，」我指著窗外，」那是天鷹座，最亮的那顆是牛郎星。」
溫棉順著我的手指望去：」真的誒...我平時都沒注意。」
」小時候我爸常帶我看星星，」我回憶道，」他說不管遇到什麼困難，看看星空就會覺得自己的煩惱很渺小。」
溫棉若有所思：」我小時候也喜歡看星星，不過我想像的都是黑暗童話...比如那顆紅色的，可能是被巨龍囚禁的公主滴血染紅的...」
」你這腦迴路...」我無奈地搖頭，」怪不得能寫出那些暗黑小說。」
」多有意思啊，」溫棉的眼睛在發燒中依然閃亮，」每個星座背後都應該有個恐怖故事...」
我們就這樣靠在沙發上，一個講著星座傳說，一個編著暗黑版本。溫棉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而溫熱，拂過我的頸側。我僵著身體不敢動，生怕驚醒她。
茶几上的筆記本還開著，我無意中看到文檔最後一句話：」兇手最終發現，他精心設計的所有陷阱，都是為了捕捉那個早已看穿他，卻依然願意走進陷阱的人。」
我低頭看著肩上的溫棉，心跳如雷。在這個安靜的凌晨，在星光與城市燈火的交界處，有什麼東西正悄然改變。
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我給教練發了條消息：【明天上午的訓練我能請假嗎？朋友生病了需要照顧。】
發完又覺得不妥，趕緊補了一條：【就是那個給我們做戰術分析的朋友。】
教練秒回：【批准。順便，書房左邊書架最下層有她全套初版簽名書，別給人弄壞了。】
我差點把手機摔了。教練怎麼知道...
手機又震了一下：【別裝了，全隊都知道你暗戀人家。好好照顧，別趁人之危。】
我紅著臉鎖上屏幕，輕輕調整姿勢讓溫棉靠得更舒服些。窗外的天鷹座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牛郎星閃爍著溫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