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場館的燈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王滔——ID久酷，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出殘影。長沙滔搏對陣成都AG的決勝局，他的張良輔助正死死咬住敵方打野的每一個動向。
」龍坑集合！他們少人！」久酷的聲音在隊內語音里炸開，手指比思維更快地按下閃現，大招」言靈·操縱」精準鎖住對方核心。
水晶爆炸前的最後一秒，敵方韓信的長槍還是刺穿了他們的防線。」Defeat」的字樣在屏幕上血紅地綻開，1:3，他們再次倒在了季後賽的門檻上。
久酷摘下耳機，觀眾席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嘴角卻已經揚起熟悉的弧度。轉身拍拍中單少年的肩膀：」沒事，我們夏...」
」這就是你們的戰術？」一個冷冽的女聲突然切入。久酷轉頭，看見戰隊經理身旁站著個穿藏青色西裝的女人，黑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胸口別著枚小小的天平徽章。」決勝局放出版位T0的鏡，卻不用counter pick？」
休息室瞬間安靜。久酷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發燙的金屬邊框，他認得這張臉——沈雅，衡權律所的」不敗女王」，上周剛在電競頭條看到她把某直播平台告得賠了八位數。
」沈律師是來幫我們處理星耀合同糾紛的。」經理擦著汗介紹。
久酷起身伸出手：」久酷，本名王滔。」他故意用了採訪時的招牌笑容，眼角擠出兩道小褶子，」剛才那波是我的問題，沒算好韓信復活...」
」情緒管理不錯。」沈雅沒接他的手，反而翻開平板，」但賽後採訪你說了十四次'我的問題'，這種過度自我歸因會導致團隊依賴心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另外，你近三個月使用保護型輔助的勝率比開團型低22%，為什麼堅持用張良？」
久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餘光瞥見隊友們憋笑的表情，喉結動了動：」因為...這是團隊決策。」
」錯誤的團隊決策更需要有人打破。」沈雅終於抬眼看他，瞳仁像兩塊黑曜石，」就像你們那份漏洞百出的贊助合同。」她轉身前丟下一句，」明早九點，帶上所有商務往來記錄。」
直到那抹藏青色消失在走廊盡頭，射手位的小飛才長舒一口氣：」我靠，這姐姐比傳聞中還可怕...」
久酷卻盯著戰術板上未擦去的筆記——那裡有沈雅隨手畫的兵線示意圖，箭頭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的。他忽然抓起外套追出去，在停車場攔住了正要上車的沈雅。
」律師姐姐，」他喘著氣，手機屏幕亮著剛搜索的頁面，」你三年前在虎牙直播過'國服第一女法王'的系列？」
沈雅的手指在車門上頓了頓。夜風吹起她耳邊一縷碎發，久酷看見她左眼下有顆很淡的淚痣。
」明天九點，王先生。」車門」咔」地關上，」我討厭遲到的人。」
回基地的車上，經理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來了！LegalHigh！當年把職業青訓隊打得投降的那個路人王！」他轉向久酷，」你小子怎麼認出來的？」
久酷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指腹無意識撫過手機殼上凹凸的張良Q版圖案。直播畫面里那個操作狠辣的女法師，和剛才用數據分析撕開他偽裝的女人，在腦海中漸漸重疊。
」她看遊戲的眼神，」久酷輕聲說，」和看法律條文一模一樣。」
當晚的復盤會上，教練播放了一段五年前的比賽錄像。畫面上穿著KSG隊服的少年射手在0:3落後時掏出百里守約，五槍全中逆轉局勢。
」知道為什麼選這段嗎？」教練環視眾人，」因為現在的滔搏，缺的就是這種...」
」瘋勁。」久酷接話，視頻里十八歲的自己正對著鏡頭吼」還能打」。他低頭看微信里剛通過的好友申請——黑底天平的頭像，備註「沈雅，明早別帶咖啡，我討厭焦糖味」。
他忽然笑起來，在朋友圈發了個張良的攻略連結，配文：「有些控制技能，中了就解不掉」。三秒後，通知欄彈出「LegalHigh給你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