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的空氣又潮又悶，帶著一種被封閉了太久的鐵鏽味。
張大彪快速翻完那本筆記本——掃了一眼日期，又掃了一眼那行地址，然後合上，沒有逐字逐句去讀。他已經學會區分「需要細看的信息「和「以後再看的東西「，那本筆記本屬於後者。他把它塞進背包，然後直接走向左側巷道第三根支柱，摸到背面那張疊好的紙條，展開只看了兩秒，「沿北側巷道走到底「，夠了。他不需要知道誰寫的，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要知道方向就行。
他把紙條往口袋裡一塞，轉身朝北側巷道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更快一些，像是一個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找東西「上的人，終於決定把剩下的時間留給「做事情「。
北側巷道盡頭那扇鐵門沒有鎖。他推開之後掃了一眼桌面上的圖紙和文件，確認了其中一張是礦洞結構圖，然後直接把它捲起來收進背包。他不打算在這間值班室里浪費更多時間，他需要知道這裡有沒有能用的東西——物資、彈藥、或者任何一個能讓他不用空手回去的容器。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異響。
不是腳步聲。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從礦洞入口的方向傳進來，帶著那種被岩石和巷道反覆折射後特有的沉悶迴響。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一些，像有人把某件重物放在了硬質地面上。然後是發動機的聲音——低沉、粗糙，像是履帶碾過碎石時的那種震動，正在沿著巷道壁往深處滲進來。
張大彪放下手裡的東西，側身貼到門邊的洞壁上，從背包側袋裡取出那台小型發報機，把電源線接好，耳機掛在一隻耳朵上。他沒有開機，只是聽了一下被動的信號拾取效果——機器的待機電流聲很平穩，沒有受到任何干擾，說明附近沒有正在工作的電台。但地面上的震動還在持續，而且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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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目標單位：日軍武裝巡邏隊。】
【編成：九五式輕裝甲車×2，步兵約五十人，指揮車×1，九二式步兵炮×1（拖掛狀態）。】
【距離：約四百丈，正沿礦道外側向礦洞口方向移動。】
四百丈。以裝甲車的速度，大約十分鐘後到達礦洞口。如果對方發現洞口有新的痕跡，他們會立刻展開搜索，進入礦洞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那門九二式步兵炮意味著他們不需要進入礦洞，只要在洞口外面架好炮，幾發高爆彈就能把洞內所有巷道全部震塌。
他蹲在門邊，快速評估了一下當前的情況。他有一支Kar98k，有虎子在洞口外面守著，以及系統空間裡還沒有動用的剩餘額度。他沒有時間翻圖紙、找線索、慢慢拼湊那張已經畫了很久的地圖。他只需要一樣能用的武器，一件能讓他攔住那兩輛裝甲車、打斷那門炮的東西。
【當前可兌換：鐵拳30反坦克火箭筒×3。單發。射程三十至六十丈。可擊穿八成以上的日軍現役裝甲車輛正面裝甲。】
他起身，從系統空間提取了第一具鐵拳。筒身粗短，握柄處的防滑紋路手感清晰，尾部有一層可摺疊的擋焰片。他把它斜背在身後，然後快步沿北側巷道返回。他沒有跑，但步伐比來時快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在巷道較平整的地方，儘可能減少聲響。到達主巷道轉彎處的時候，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洞口方向的聲響。發動機的聲音已經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人在講話，日語，距離不遠，像是正在確認什麼。
他把鐵拳從肩上卸下來，握在手裡，壓低身形，沿著主巷道最後一段直道朝洞口方向移動。快到洞口的時候，他貼著洞壁停下來，從洞口的邊緣向外看了一眼。
兩輛裝甲車停在礦洞口大約百丈外，車身橫著，炮塔轉向洞口方向。步兵正在展開，沿著車體兩側布成扇形。隊伍後方，那門九二式步兵炮正在從拖掛狀態卸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虎子的方向。虎子已經不在他原來的位置了，但他看見矮牆側面有一道極淺的移動痕跡——虎子正在向西南側迂迴，準備找側翼射擊位。
【叮——確認鐵拳30具備實戰條件。建議目標：第一輛裝甲車（指揮車型，車頂天線）。】
他把鐵拳的發射保險打開，從矮牆側面探出半個身位。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套住了第一輛裝甲車的側面車體——正好是天線下方的位置，那裡是觀察窗和車長席位的結合部，裝甲厚度相對較薄。他調整了一下角度，風從右側吹來，影響不大。
他扣下了扳機。一道短促的尾焰從發射筒後部噴出，在洞口的陰影中一閃即滅。
那發火箭彈飛過去的時間很短。短到日軍的哨兵只來得及側了一下頭，短到裝甲車車長剛把手從艙蓋上抬起來，那發彈就已經穿透了側面車體。金屬射流擊穿鋼板的聲響在空曠的坡面上並不響亮，是一聲被壓縮過的悶響，緊接著車體內部傳來一聲更大的爆破聲，艙蓋被氣浪掀起來，在車頂撞了一下又彈開，然後大量煙塵從側面那個被穿透的孔洞裡湧出來。
那扇艙蓋飛出去，砸在碎石坡面上彈了兩下，翻滾著停在一叢枯草里。
第二輛裝甲車正在轉動炮塔，試圖把機槍口對準洞口方向。步兵也在朝兩側散開，有幾個已經半跪在地面上舉起了槍。但張大彪的手已經落在第二具鐵拳上了，他從系統空間提取，落地的聲音極輕，幾乎被風聲蓋住。他把它架在矮牆的缺口上，瞄準了第二輛裝甲車的車頭。
第二發火箭彈擊中車頭與車體連接的結合部。那輛裝甲車沒有爆炸，但車體猛地向右傾斜了一下，像是一側的懸掛系統被擊穿了，然後在慣性作用下側翻在碎石坡上，炮管朝上翹起，像一隻翻了殼的甲蟲。
日軍步兵的隊形在散開。有人在喊什麼，聲音有些發緊。那門正在卸炮的九二式步兵炮還停在原地，炮手已經鬆開了拖掛裝置，但還沒來得及把炮架展開。張大彪從矮牆後站起來，端著那支Kar98k探出半個肩膀，瞄準鏡套住了炮位旁邊那個正在低頭操作炮閂的炮手。
「砰。「
一聲槍響，那個炮手一頭栽在炮架上，沒有移動。
【叮——擊殺日軍炮兵一等兵×1。】
剩下的日軍正在向兩側的亂石堆移動。有人朝洞口方向開了幾槍，子彈打在矮牆外沿，濺起碎石，但角度不對，打不到他。虎子的MP40從西南側響了，短點射，精準地收割著試圖搶占那道土坎的日軍。而那些正在移動的、正在尋找掩護的、正在試圖重新組織隊形的步兵，在他們的視線里，那具鐵拳發射筒的輪廓在洞口的陰影中呈現出一種非常規的曲線——不像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種步槍或輕機槍。他們所習慣的作戰節奏，正在被一種無法歸類的威脅打亂。
張大彪把第三具鐵拳也提了出來。他沒有發射，只是把它放在矮牆的缺口上，讓那個深色的輪廓暴露在洞口的光線中。他需要讓那門炮後面那些正在猶豫的炮手確認一件事，他的視線越過那些未展開的炮架和散亂的彈藥箱，與車影后方那道正在沿著北側斜坡移動的指揮車輪廓之間，還存在一段需要被確認的距離。那輛指揮車正在加速，已經拉開了更遠的距離，他已經不需要再補第三發了。但他仍然把那具鐵拳放在缺口上，像是他的射程還沒有被那段距離完全切斷，像一個正在用視線確認一扇即將關閉的門是否還留著一條縫的守門人。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直到那輛指揮車的尾燈在暮色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低洼地帶的灌木叢後面，他才把鐵拳從缺口上收回來。
【叮——戰鬥統計已生成。】
【擊殺：日軍九五式輕裝甲車×2，日軍炮兵一等兵×1，日軍步兵×8。】
【已解鎖：鐵拳30反坦克火箭筒——實戰驗證完成。】
【剩餘：鐵拳30×1（配彈1發）。】
他關掉提示，把鐵拳放回地面，蹲在礦洞口的陰影里，望著遠處那兩輛正在燃燒的裝甲車。火苗不大，但煙很濃，呈深灰色，低低地貼著地面擴散開來。虎子從西南側撤回來了，他一路走一路檢查彈匣。身上沒有受傷，只是肩膀那裡落了一層灰，蹭掉之後就看不出來了，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具鐵拳的輪廓，又看了一眼他。
「營長，那輛指揮車跑了。還有幾個步兵，從溝里鑽走了，追不上。「
張大彪點了點頭，沒有說「不用追「。「以後還有機會。「他只是補了一句。他把那具鐵拳重新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發射筒還有些溫熱，尾部擋焰片因為剛才那次發射留下了痕跡。
「這玩意兒，「虎子蹲在他旁邊，盯著那具鐵拳，「能打鬼子的鐵殼子？「
「能。「張大彪說。
他把鐵拳放回腳邊。
「以後鬼子蹲在鐵皮後面，就不安全了。「
遠處的暮色正在變暗，那兩輛燃燒的裝甲車把礦洞口的外沿照亮了一小片區域，火光在洞口的岩壁上投出微微跳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