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的喝了一大口水,又把搪瓷杯重重的擱在桌上。
「康一糖,老娘讓你滾出去,沒大沒小的東西,老娘供你吃,供你讀這麼多書,就是讓你出息了罵我腦子有病是不是。」
「我看你腦子是病的不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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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七弟在,康一糖又挺直了腰板,一臉的不服。
「媽,你講點理好不好,我不就是聞著這滷肉的味道太香了,才著急拿手去抓菜吃。」
「這麼點小事,你至於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嗎?」
「我讓老爸替我說句話,你就拿雞毛撣子打我。」
「媽,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無理取鬧,是非不分,還這麼霸道了。」
「現在可是解放時代,不是你當家主母一言堂的封建時代了。」
康一糖一手扶著自己的腰,後背還火辣辣的疼,從小到大,爸媽都沒打過她。
她媽今天是不是瘋了。
老七聽完,也覺得這事是他媽不對。
眼睛盯著老爸那利索的手,快要把桌子收拾乾淨。
「爸,我和六姐還沒吃呢!」
「還有媽,這事就是你不對了,六姐不就是拿手抓個菜,你說兩句就好了。」
「以前六姐拿手抓菜,你都會笑呵呵的給她拿碗筷....」
「這次你怎麼還拿這雞毛撣子打六姐。」
「六姐都是成年人了,你這樣打六姐,她的面子往哪擱,她的尊嚴會受傷的……」
「啪。」的一聲。
不等他說完。
賀春反手一撣子抽了過去,正好抽在老七的嘴巴上。
康一土的嘴唇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然後又快速充血、變成深紅色,嘴唇快速腫脹了起來。
抽完的瞬間,他沒有叫。
不是因為不疼。
是太疼了,疼的他腦袋一片空白,疼的他都忘記叫。
沒一會,嘴裡湧出一股鐵鏽味。
「嘶……啊!!!」
康一土疼起猛的吸了口涼氣。
接著眼淚一下子就飆了出來。
不是他哭的,是生理性的,淚腺根本不受控制。
他用力的扯過袖子擦掉眼角的淚水,用手捂著嘴,吼道。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打我,還打我的臉。」
吼出的聲音太過用力,下巴都還在發抖。
「我是你兒子,不是你養的一條狗,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淚腺的眼淚忍都忍不住的往下掉。
看著老媽這突如其來的一撣子。
康一糖都被嚇的不輕。
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更是慶幸剛剛自己沒有插嘴。
不然剛剛那一雞毛撣子就該抽她臉上了。
想到這個可能,康一糖驚恐的捂著臉。
她可不想被打臉。
但老媽今天是怎麼了?
瘋了嗎?
平時她不是最疼七弟了,因為他是家裡最小的兒子。
又馬上高中畢業了,爸媽不是很看好,也很期待家裡再出個大學生嗎?
那家裡就她和七弟讀書,她已經大學畢業,希望不就落在七弟身上了。
媽今天這是撞邪了嗎?
呸呸呸,她可是知識分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呸,養你這樣一條白眼狼,老娘還不如養條狗,給狗飯吃,還曉得忠心護主。「
「不分青紅皂白就在這指責自己的親媽,你的書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賀春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有錯,這一棍子她上輩子就想扇了。
要不是她上輩子斷了腿,又被床板砸傷,喉嚨管堵了血沫子,說不出話來。
她早就想罵這群白眼狼了。
兄妹幾個站在那個雜房外爭吵兩小時,硬是沒人挪個腳,打開雜房那扇禁閉的房門。
去看看她這個老娘是不是餓了,是不是尿了。
嘴巴腫成香腸的康一土,又被老媽指著鼻子罵的狗血淋頭的。
他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眼睛紅紅的。
這下不是淚腺忍不住了,是真的想哭。
他是家裡的老么,從小到大,都是被爸媽捧在手心長大的。
就算家裡有活,也是幾個哥哥姐姐頂了。
從出生有記憶以來,爸媽就沒跟他紅過臉,連句重話都不曾有。
雖然他的學習成績不是很拔尖,但爸媽都不曾說過什麼。
他媽今天是不是瘋了!
逮誰打誰,失心瘋了吧!
康一土頓時被罵的啞口無言,只能紅著眼乾瞪著賀春。
老康收拾好碗筷,轉身看著這個小兒子,看他滿臉的憤怒,眼睛都要噴火了。
失望的搖頭。
欸~
這就是他和老婆子,累死累活供養的兩個讀書人。
聽聽他們對自己親媽說的話,還有那一臉的怨氣。
真是老婆子說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看什麼看,還杵在這當門神啊,都給老娘滾出去。」賀春懶得搭理這兩個白眼狼。
平時好吃的,好穿的,都緊著他們兩個。
生怕他們在學校吃的不好。
別的同學一個月生活費都是七八十,給老六一個月100,比別人多20塊錢。
老七也是,別人都只有五六十一個月,給他80一個月。
不夠他們在學校過的富足了。
還每個月回來後,返校都是大包小包的裝進行李袋。
那不都是她和老伴掙來的?
每次放假回來,還把他們伺候的像少爺小姐一樣。
真是把他們給慣壞了。
老六看爸媽今天不對勁,紅著眼睛,主動承認錯誤,「媽,都怪我嘴巴太貪吃了。」
「這事和七弟沒關係,你別打他了好不好。」
「你要打就打我吧!以後我再也不會用手抓菜吃了。」
說著眼睛又紅了起來,聽起來還在小聲的抽泣。
剛剛被打了一雞毛撣子都沒哭,反而看到老七被打,她在這哭唧唧的。
賀春自然是知道她的『用心良苦』。
老六和老七相差不大,兩人又都愛學習。
所以,兄妹七個,他們倆玩的最是要好。
平日裡都是同進同出。
就是上輩子,老六和家裡斷絕往來關係前,還私下裡給了老七一大筆錢。
這還是上輩子,她在老七家帶孩子,無意中聽到老七和他媳婦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