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的手被她突然拉住。
讓他愣怔了一瞬，聽完媳婦的話，老康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好，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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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陪我一起到老的，是你，孩子們都大了。」
「他們有自己的小家，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好。」
賀春沒想到老頭子這麼通透，一說就通。
上輩子她怎麼就沒問過老頭子想要什麼生活。
他們的一生好像都是撲在兒女子孫身上。
從未為他們自己而活過。
「爸，媽，你們居然躲在家裡偷偷吃好吃的啊！」門口響起老六歡快的聲音。
老康往門口看去，剛剛蹲在那的小不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開了。
老六把行李放回自己的臥室，來不及洗手就往他們這屋跑來。
「怎麼不見二哥二嫂，四哥五姐他們來吃飯啊！」
「爸，媽，大哥和三哥今晚是不是也來吃飯！」
老六嘴巴是嘴會說的。
從進院子門，嘰嘰喳喳的就沒歇過。
邊走邊說，走近了飯桌，看著桌上那醬紅油亮，晶瑩剔透又香噴噴的鹵豬皮還有滷蛋。
她還像往常一樣俏皮，伸手就要去抓菜吃。
賀春從她進門到現在，都沒給她一個正眼。
看到她也跟老頭子一樣，沒洗手就想抓菜吃。
握緊的筷子剛舉起來。
「啪」的一聲響。
「嗷～嘶～好痛啊～」一聲尖叫聲還有呼痛聲在不大的屋子裡炸開。
看到是老頭的手速比她快一些，力道更大一些。
賀春朝老頭遞去一個滿意的眼神。
老頭子就是向著她，儘管當年嫁給他時家徒四壁。
還有個偏心小叔的婆婆。
但她就是被他脾氣好，長相好給深深的吸引住了。
沒辦法，年輕時，她好像還是個顏控。
年輕時，她選夫婿的標準就是要長得好，對她好，就滿足了。
沒想到，老天爺還真的讓她遇到了老頭子。
當年新婚夜，老頭子說，她是他第一眼就喜歡上的人。
這話，賀春信，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爸，你幹什麼啊！」
「你打我做什麼，你看我的手背都被你的筷子打紅了。」
老六痛的直跳腳，滿眼怒容的叫道。
老康把碗裡的飯菜吃個精光。
這才抬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女兒。
老六可是這條街唯一的女大學生。
家裡出了老大這個大學生，又添加老六這個女大學生。
他老康的面子在這條街都是很風光。
看著老康發愣，賀春瞪了一眼老六。
語氣冰冷，眼裡怒火橫生的亂撞。
好想把她掐死算了，要是不犯法的話。
但日常懟人倒是不犯法。
「鬼吼鬼叫的幹什麼？」
「從外面灰塵撲撲的趕回家，不洗手，不拿筷子，就去抓菜吃。」
「老六，你的書是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虧你還是大學生，你們讀個大學就是教你們吃飯用手抓？」
「那你咋不去Y度呢？」
印度人才喜歡拿手抓飯菜吃。
賀春的指責和嘲諷讓康一糖一臉不服。
她甚至掏了掏耳朵，以為是耳屎堵住了耳蝸，讓她出現了幻聽。
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賀春，她親媽怎麼會如此疾言厲色的說她。
她打小聽話，讀書認真，性格活潑開朗，她可是這條街最優秀的女孩子。
也是爸媽眼裡的好閨女。
她媽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啊？
就因為她想拿手去抓菜吃，就要被她這樣說一頓？
這還是那個處處護著她，想著她，順著她，討好她的親媽嗎？
還說她是那低賤的Y度人。
真的讓她好傷心哦～
「媽，你，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吼完這話，康一糖就後悔了，她的目光已經掃過桌上的酒杯。
難道是老媽喝酒了，喝醉了？
才這樣出言不遜。
但對上老媽黑沉的臉色。
看著不像是醉酒了，就是她心情不好。
讀了大學，康一糖已經很會看人臉色了。
賀春已經吃飽，扔下筷子，「小小年紀耳朵就不好使。」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老頭子，吃好了沒，吃好了收拾碗筷。」
賀春站起身，沒好氣的把杵在面前的人推開，滾一邊去，擋我路了。」
被狠狠推開的康一糖臉都綠了。
「媽，你是不是瘋了！」
「你推我？」
「你有什麼氣沖我幹啥，我招你惹你了。」
轉身黑著臉和她爸說。
「爸，你看媽像個什麼樣，你也不管管她，我讀書本來就累，好不容易休假，想回家休息休息。」
「你看我連頓熱乎飯都還沒吃上，媽她就沖我發火，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啪。」的一聲，從康一糖後背響起。
賀春聽到這白眼狼還罵她腦子有病。
那她就成全她了，抓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往她後背抽去。
「啊！！！」
從沒挨過打的康一糖被這一棍子抽下去。
尖叫聲差點喊破了喉嚨。
「嗚嗚……」
康一糖痛的蜷縮在地，好半天才哇的哭出聲來。
老七倒是沒她那麼猴急，知道洗個臉，洗個手再去老媽屋裡。
康一土手裡揣著搪瓷臉盆，拿著毛巾正擦臉。
突然聽到一聲尖叫，接著是哭聲。
聽聲音是六姐的，還是從爸媽屋裡傳出來的。
不知道發什麼事的老七把毛巾往盆里扔去。
腳底生風了一樣衝進爸媽屋裡。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哇……七弟……」老六看到老七火急火燎的衝進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的起身，哭著躲他身後。
老七衝進屋，就感覺到屋裡的氛圍怪怪的。
老爸在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桌上的滷肉倒是香的很。
光是聞著味兒，就讓他想流口水。
目光移到老媽臉上。
嘶……
老媽的臉沉的像他們家廚房的鍋底。
這?
他就洗個臉的功夫，六姐和爸媽怎麼了？
「媽，這……」
「閉嘴，滾出去。」
老七的嘴剛張開，想問問咋回事兒。
就被賀春怒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