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好好將朕安排的事情干好,朕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蛐蛐,有多少勾心鬥角,朕只管你能不能幹事,能幹就上,不能幹就下,干好了說不定朕就會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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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謹遵聖諭!」群臣齊聲叩首,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眾臣心中各有所想。
閹黨們本來覺得一個親東林的皇帝登基,自己末日就要到來,如今卻有了轉機。
東林君子們卻是有些失望,本來以為新帝登基會將閹黨一網打盡,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自己也將入主中樞,揮斥方遒,名留青史!
而中立派們確實最為驚喜,心中暗道,國朝百年終於出了一位實幹的皇帝了,看來大明中興有望了。
.......
養心殿,徐應元、王永祚、王文政一干信王府舊人,正躬身候在身邊,魏忠賢、王體乾,徐文輔則在御案之下。
朱由檢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各位伴伴,你們統計情況如何?」
魏忠賢率先躬身道:「回皇爺,內承運庫、廣盈庫及各庫銀錢、軍器、珍寶,老奴已命人連夜清點,初步造冊完畢。銀錢總計約三百萬兩,軍器、鐵料、珍寶已逐項核對。」內庫年入約一百一十萬兩,主要靠金花銀一百萬兩左右。
「金花銀?」朱由檢有些疑惑地抬了抬眉。魏忠賢連忙解釋道:「回皇爺,金花銀乃蘇、松、常、鎮、杭、嘉、湖等江南府,一部分田賦固定折銀解往內承運庫。」
朱由檢心中瞭然:「原來明朝皇帝的私房錢主要靠江南富裕省份養著啊!」
「各庫另有鐵料十二萬斤,鐵甲兩萬餘副,精良火繩槍兩千餘杆,魯密統五百餘杆,珍寶、字畫合計本色銀兩百五十萬兩左右!」
朱由檢暗自盤算:「總算有點家底了!這點銀錢,軍器應該能把騰驤四衛編練好吧!」
騰驤四衛現有多少人馬?裝備如何?」朱由檢放下茶盞,目光轉向徐文輔。
徐文輔擦了擦汗:「陛下,騰驤四衛帳面兵力約為一萬八千人,其中騎兵兩千餘,實際....!」
「實際多少,快說,不要吞吞吐吐!」朱由檢反問道。
徐文輔撲通跪倒:「回陛下,實際在冊者不足六千,能戰者精銳不過三千,馬匹僅存八百餘匹!」
「好,好得很,朕感謝徐大伴為朕留了三千底子!」朱由檢氣急道。
「自己總算是有一支自己的軍隊在手了,雖然還沒有完全歸心,還在閹黨手中,不過也快了,只是時間問題!」
皇莊呢?且皇莊田畝、佃戶、歲入幾何?」
「回皇爺,皇莊現有田畝約二百四十萬餘畝,佃戶兩萬餘戶,歲入銀兩約七萬二千兩,其中有四十萬畝是宮中后妃、皇后所屬。其餘為皇帝名下,由御馬監掌管。」朱由檢手指輕叩案幾:「二百四十萬畝,歲入才七萬兩?平均每畝不過三分銀子,這帳目怕是有貓膩。」他目光一沉,掃向魏忠賢,「魏伴伴,皇莊歷年帳冊司禮監可曾核對?」
魏忠賢額頭沁出細汗,躬身道:「回皇爺,皇莊帳冊歷年皆有御馬監呈報,老奴不敢擅動。按照祖制每畝三分銀是這個數目,不比地主的五分銀」
「朕知道了,這件事你們辦得不錯。」
「這都是老奴的本份!」幾人叩首。起來吧。」朱由檢擺了擺手,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朕初登大寶,諸事繁雜,你們能連夜清點內庫、如實稟報,朕心甚慰。
但是,你們是皇兄親近之人,朕現在登基了,肯定會提拔朕信任的東宮舊人。
三人聽了朱由檢的話之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心想難道真的要置自己於死地嗎?朱由檢見三人神色惶恐,語氣稍緩:「朕給你們交個底吧!」
「你們覺得你們的權力來自哪裡?你們之前能在朝堂呼風喚雨是靠的你們的威信嗎?」
三人立馬叩頭:「老奴知罪?」
「而你們利用親近皇兄,利用國朝的制度與司禮監的批紅權利,擁有了皇帝最終裁決權,再有御馬監的兵權與東廠錦衣衛的檢查、逮捕審訊權利,幾乎拔持了朝政!」
三人聽得汗如雨下!
「但是你們一旦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就馬上會從天堂跌入地獄,所以你們唯一的靠山就是皇帝!」
「你們也不要想著魚死網破!信不信你們一旦失去朕的庇佑,就憑你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外朝的那些文臣立馬會衝進皇宮把你們撕成碎片!」
「所以只有朕能護著你們,保住你們的性命!」
「朕給你們指一條明路,交出你們手中所有的權利,錦衣衛、東廠、御馬監、司禮監的職位,交出你們的家產!朕會保全你們的性命!」三人面面相覷,臉色有些難看!
「只要你們順利完成權利交接結束手下,朕會給你們尋找一份養老地並給你們留一筆養老錢!」
三人聽後甚為大喜,天啟帝病重時,他們就在一起商議過天啟駕崩後自己何去何從,想過李代桃僵弄一個假皇子,皇室對於血脈延續自有一套嚴格的流程,根本行不通。也想過擁立福王,福王和東林黨是死敵,但是福王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福王又是天啟的叔叔輩,禮法上更是過不去。最終他們只能妥協與張皇后讓信王朱由檢順利入繼大統。
他們都知道信王朱由檢對他們是非常深惡痛絕,對東林黨很是親近,對此他們很迷茫,也想過魚死網破,但是還是逃不了一死,家人也保不住。如今朱由檢願意給他們一條生路,還讓他們能過富家翁的生活三人心中頓時燃起希望。
魏忠賢率先叩首:「老奴與王公公願交出司禮監印信,並交出東廠提督之職,只求陛下饒老奴一命。」王體乾連忙叩首,表示願交出所有權柄,緊接著徐文輔也立馬表態願意交出御馬監印信,只求陛下留臣等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