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微站起身,走到江晚晴面前笑道:「姐姐原是來沾妹妹的喜事的嘛?那也同妹妹去迎迎這誥命的聖旨吧。」
江晚晴站在原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江晚微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姐姐不想去?」
江晚晴想走,但宣旨的太監已經到了顧家,她若在這時候灰溜溜的走了那就麻煩了。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江晚微走到二門時,宣旨的人已經到了。
素心已經讓人擺好了香案,江晚微帶著顧家上下跪迎聖旨。
宣旨太監打開聖旨扯著鴨公嗓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顧靖,恪盡職守,殉於任上,忠勞可嘉。其妻江氏,端莊賢良,持家有道。今顧靖早亡,幼子年幼,朕心憫之。
特賜封江晚微為五品宜人,授誥命冠帔,以示朝廷體恤。欽此。」
江晚微叩謝道「臣婦領旨,感激涕零,承謝皇恩。」
江晚晴跪在她旁邊,臉色一陣青紅。
江晚微站起來接過聖旨,拿出事先備好的銀子塞到了他手裡,抹淚道:「謝公公來走這一趟。亡夫知道了,在天之靈定然會安息的。」
太監掂量了一下手裡荷包的份量,笑道:「江淑人節哀,有顧大人這樣的典範,未來令郎定然會子承父志的。咱家還要去同皇上復命,就不打擾貴府了。」
「公公慢走。」江晚微親自送了幾步。
握著手裡的聖旨,江晚微還是感覺到十分的不真實。
她也是誥命夫人了?雖然品階不高。但這是榮耀的象徵呀!沒想到顧靖的死還有這等好事。
真是雙喜臨門呀,江晚微想道。
「妹妹真當是好命呀!」江晚晴帶著妒忌又尖酸的聲音響道。
江晚微收起笑臉冷道:「姐姐方才說我是個災、剋死了夫君,那這誥命聖旨怕不是災星該得的東西?」
江晚晴的臉漲得通紅,還想繼續罵。
「把她打出去!素心。」江晚微已經不想同她多說了。
素心馬上心領神會,帶著兩個婆子就上前要攆江晚晴。
「你,你們敢!」江晚晴後退了兩步指著素心他們吼道。
素心卻是不管的夫人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江晚微補了一句:「別弄到扎眼的地方。」
「夫人,奴婢明白。」素心答道。
沒一會江晚晴的身上就多了許多處看不見卻疼得很的傷口,尤其是屁股那裡。
她捂著自己的疼處,仍舊囂張,「江晚微,你就不怕我告訴母親嘛!我可是伯爵府的夫人。」
「莫說之前你擅闖我顧家,就是你的不多。如今我身為誥命夫人,就算你是我的親姐姐,那也是以上犯下,藐視皇恩。」
一通話畢,江晚微揮揮手直接讓人把江晚晴攆走了。
她出門後還在叫囂,你的周遭百姓紛紛圍觀,指指點
……
顧靖的喪事完後,威遠伯爵府那邊有了反應。
他本來就不太看得上顧家,顧靖活著的時候他嫌顧家門第低,如今顧靖死了他更覺得顧家配不上威遠伯爵府。
他對段氏說:「辰兒的婚事我不同意。」
段氏沒有跟他吵,只說了一句:「那你自己和辰兒說吧。」
易伯爵說:「不用說,我是他父親。他將來是要襲爵的人,娶一個死了爹的小官之女,傳出去像什麼話?」
段氏還是把這事同易昭辰說了。
果然他聽說易伯爵反悔後,直接跑來了書房當面對質。
易伯爵正在翻書,頭也沒抬:「我說了不同意。」
易昭辰站在書案前面:「父親之前沒有反對。」易伯爵把書合上:「那是因為她父親還活著,你又喜歡,勉強還過的去。」
易昭辰說:「我要娶的是沁妹妹,不是她父親!」
易伯爵拍了桌子:「你懂什麼?且不說他家本來就配不上我家。如今他家更是連一個有官身的人都沒有。」
易昭辰也紅了眼,聲音沒有低下去:「我懂。我懂我想娶的人是誰,是顧沁!」
易伯爵冷笑,「你今年17,要上18了,馬上要下場春闈了!無論你中不中,你這個年紀都該娶妻了。她呢?剛死了爹,是要守孝三年的,你等的起!」
「等得起!這麼多年我都等起了!」易昭辰吼道。
「我等不起!我絕對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婚事開玩笑!」易伯爵也不讓分毫。
父子倆僵住了。
段氏等到易昭辰從書房出來才拉住他:「你跟你父親吵有什麼用?你越吵他只會越不滿意沁兒。」
「且你江姨家出了這種變故,怕也是不敢把沁兒輕易許了人家。」
易昭辰低著頭站了一會兒:「母親帶我去顧家吧。」
段氏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易昭辰說:「我想當面跟江姨母說清楚。」
段氏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明日你便同我一起去吧。」
第二日來了顧家。
江晚微沒想到易昭辰會來,而且來得這樣急。
平陽郡主正好也在芙蓉院,易昭辰進門規矩行禮。
「江姨母安好。」
「郡主娘娘慈安。」
然後站在廳中說了他這輩子最不像他會說的話:「江姨母,我知道如今顧家正逢變故,我知道我父親和您的顧慮。但我今日來是替我自己爭取一個機會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很穩「我想娶沁妹妹。」
屋裡安靜了一瞬。
平陽郡主還算鎮定,江晚微嚇的一口茶都要噴出來了。
易昭辰又接著道:「我馬上也要下場了,長輩們兩年前就說等我下場完就給我們定親。可如今若是不把這個親給定下來,我怕無法安心下場。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吧,十年寒窗不容易。」
江晚微道:「辰兒,你是我自小看到大的,我自然是信你的。也之前也同你母親談過這門婚事,可你也知道沁兒需要守孝…」
「我知道!」易昭辰急於表忠心,「江姨我從小時候就喜歡沁兒妹妹。這輩子要是娶不到她我寧願出家做和尚,也不要這什麼狗屁功名利祿!」
「江姨,我等的起!我們可以先定婚!江姨求您了!」易昭辰是個讀書人卻不是個心思活絡的,講出來的話直白又熱烈。
江晚微隱約能看到少年的眼角閃著淚花,這讓她難免心中一顫。
江晚微猶豫的看向平陽郡主。
平陽郡主道:「把沁兒喊來,聽聽她的意見吧。」
顧沁一進門,就看見了眼尖紅紅的易昭辰。她規矩的給所有長輩行了禮,又喊了一聲,「辰哥哥。」
「沁兒妹妹。」
少年沉默一瞬認真道:「讓我做你的依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