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郡主把嫻兒扶起來之後,拍著她的手背笑了一聲:「好孩子,委屈你了。你大老遠回來報信,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嫻兒抬起頭看見平陽郡主臉上帶著笑,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跪了一路,膝蓋還疼著,聽見平陽郡主這麼說,眼淚又掉了下來:「郡主娘娘,妾身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回來的。主君死得不明不白,妾身一個弱女子不敢聲張,只能來找您做主。」
平陽郡主點頭:「你做得很對。你放心,等我把那毒婦解決了,這顧家空出來的主母位置,便給你來坐。」
嫻兒愣了一下,隨即又驚又喜,連忙磕頭:「妾身不敢奢望,妾身只求郡主娘娘替主君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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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在一旁看著搖頭,只覺得這叫嫻兒的姑娘怎麼如此蠢笨。
得了這麼辛密的一件事,別人跑都還來不及,她居然還敢上顧家的門。
平陽郡主笑著又拍了拍她的手:「行了,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李嬤嬤,帶嫻娘去偏院歇息,好生照看。」
李嬤嬤應了一聲,上前扶起嫻兒:「嫻姨娘,跟奴婢來吧。」
嫻兒千恩萬謝地跟著李嬤嬤出了門。
李嬤嬤把嫻兒安置在妙善居最裡面的院子,美其名曰保護她。
過了一會,李嬤嬤親自端了一碗薑湯來。
嫻兒正坐在榻上揉膝蓋,見李嬤嬤端了薑湯進來,笑著接過來:「多謝嬤嬤費心。」
李嬤嬤站在旁邊沒有動,看著她。
嫻兒的手頓了一下,把碗放回桌上,聲音忽然變了:「嬤嬤,這薑湯里是不是加了什麼東西?」
李嬤嬤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嫻兒的臉色慢慢變了:「李嬤嬤,你是不是被那毒婦收買了?我告訴你,我若是出了事,郡主娘娘定然不會放過你!」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就被李嬤嬤攔住了。
李嬤嬤擋在她面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嫻姨娘,郡主娘娘讓奴婢照看好您,您還是把薑湯喝了吧。」
嫻兒往後退了一步:「我不喝!你去告訴郡主娘娘,我有話要跟她說!」
李嬤嬤沒有動,身後的門被推開了,兩個婆子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嫻兒看見那碗藥,臉色徹底白了。
她轉身想跑,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按回榻上。
「來人呀!救命呀!」她扯著嗓子喊。
李嬤嬤端過藥碗走到她面前,直接把藥往她嘴裡灌,「嫻姨娘,這裡是最裡頭的院落,你怎麼叫都是沒用的。」
嫻兒拼命偏過頭去,李嬤嬤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慢慢把藥碗傾斜。
藥汁灌進嘴裡後,李嬤嬤鬆了手。
嫻兒跌倒在了地上,過了片刻,整個人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李嬤嬤把空碗放回托盤裡,對那兩個婆子說了一句:「把人抬下去處理了吧。」
「是」,嫻兒被架了起來拖了下去,雙腳在地上留下了些淺淺的痕跡。
李嬤嬤轉身回了正屋。
李嬤嬤走到平陽郡主身邊低聲說了一句:「郡主娘娘,那人已經說不出話了。」
平陽郡主「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把那身朝服拿出來理一理,別皺著了。」
李嬤嬤應了一聲下去了。
平陽郡主低聲喃,「兒子,你的死總得為我們顧家有點用處。」
顧靖死在任上的消息傳回了京里。
來顧府報喪的人說,他在雲州查帳時勞累過度,突發急症去的。
平陽郡主和江晚微聽了消息,都一副痛苦流淚的模樣。
報喪的人走後,江晚微假裝忍著悲意道:「母親,兒媳想要回去休息一下,好後面操持夫君的喪事。」
平陽郡主只擺了擺手以示知道。
顧靖的死訊傳開之後,朝堂上的議論很快就起來了。
大家都知道顧靖是被右相派去雲州的,雲州那地方年年有人病在任上,顧靖去了不到一個月就沒了,誰都會往右相身上想。
再加上顧靖在朝中名聲不錯。
都知道他平時為人低調不結黨,且家中無論嫡庶都在家塾念書,在朝的家中夫人同他的夫人不少都交情不錯,不少人都贊他一句。
沒有人覺得他會得罪誰,當然除了兩年前右相府那次。
右相府那邊沒有辯解,因為辯解了也沒人信。這讓許多跟右相關係一般的人家都感到心寒。
連著貴妃黨都囂張了一陣。
顧靖下葬的第二天,平陽郡主穿了郡主朝服進宮了。
上次她著誥命服進宮,是以顧家命婦的身份為孫子討一個公道。
這次她著朝服,是以平陽郡主的身份進宮的打感情牌為顧家謀一個穩妥。
她跟皇上說顧靖死在任上,希望朝廷給個體面,求皇上給江晚微一個誥命。
「老身也不想過來麻煩陛下。奈何兒子死的太突然,孫子又沒有成長起來。為了顧家闔府上下,老身只能來買買自己這張老臉了,希望陛下體諒。」
「表姑這說的什麼話,那表弟是為朝廷而死,朝廷確實需要給個安撫。這誥命朕准了。」
皇上見平陽郡主的衣著,便知道這個表姑母是來賣人情的,這面子他得給。
正好最近議論聲很大,這個安撫給下去,貴妃那邊的人也該閉嘴了。
芙蓉院
院外一陣喧鬧,江晚微問匆匆趕來的秋兒,「外面是怎麼了?」
「沈大夫人硬闖進來了!」
秋兒話落,江晚晴就氣勢洶洶的大步走了進來。
她見江晚微還悠哉悠哉的坐在屋裡喝茶,本是來看笑話的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呦~妹妹還有閒心在這裡喝茶呢?要不說你是個災星,母親生你的時候傷了身子,這嫁了人了還把夫君給克沒了。」
還不等江晚微出聲,素心便氣喘吁吁的來報,「夫人,郡主娘娘今日一早進宮同皇上要了一個誥命給您!」
「皇上憐主君死在任上,同意了這事,您的誥命聖旨已經下到門口了!」
聞言江晚晴嘲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