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人說蘇氏剛去莊子上的時候還耀武揚武的，莊頭看她那氣派也不敢得罪。讓她逞了好一陣威風。後來郡主娘娘派了張嬤嬤去莊子上照看她」
說到這素心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就這麼短短三個月，蘇氏就被治的瘦了三圈，人都瞧著老了些許。那還是我們之前府上嬌養著的蘇姨娘。」
「婆母堂堂郡主，年輕時候接觸的都是天潢貴胄，什麼陰思手段沒見過？想整一個蘇氏還不是隨隨便便。」
江晚微點著香拜了拜掛著的三清畫像，「等風聲過去了，我有的是法子讓蘇氏病死在莊子上。」
「少夫人，您…」素心輕聲道。
「素心，我不能在讓我的善心害了我的孩子。蘇憐月我是不會留的，哪怕手裡沾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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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不明白，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素心若是知道前世蘇憐月鳩占鵲巢，又害的幾個姐兒哥兒下場悽慘，怕是自己都會連夜去莊子上手刃了蘇憐月。
鄉下莊子上，天剛蒙蒙亮蘇憐月就醒了。她穿好衣裳，拿起靠在牆角的掃帚開始掃院子。她一下一下地掃著，動作比從前麻利了許多。
張婆子從廊下經過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灶房。
蘇憐月掃完院子又去井邊提水，接著劈柴洗衣裳。她如今已經不做那些等顧靖來接她的夢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莊子上的人都覺得她認命了，連張婆子都在信里跟平陽郡主說蘇氏已經被她治的服服帖帖了。
但她們不知道，蘇憐月夜裡並沒有睡。她夜裡趁著房裡的下人睡著後，溜到茅房裡。
忍著惡臭，拿出攢下來的碎布，貼在牆板上一筆一划的的寫著。
字跡歪歪扭扭：「表哥，妾身知錯了。珍兒琮兒可好？妾身日日想著他們，做夢都是他們在院子裡跑。妾身在這裡每日都受她們磋磨…」
寫完後她把布頭疊好藏進鞋墊底下，等著哪日能托人遞出去。
莊子上沒有旁人替她送信，但她不急，她等得起。她相信總有一日她能把那塊布頭遞出去。
又過了幾月，過完除夕便到了正月。
芙蓉院
江晚微方才清點了一下元宵節的節禮，這會準備去看看哥兒們讀書如何。
來到顧瑜和顧琮住的院子，打眼望去顧瑜帶著顧琮在廊下認字，顧琮歪著頭跟著念。
江晚微原本只是隨意看著，目光落到顧琮臉上時卻忽然一滯。陽光正好照在顧琮側臉上，這眉眼？
簡直就是前世蘇憐月那個兒子的縮小版！
江晚微頓住了腳步，臉色猛的慘白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呢？」她喃喃道。
素心見她臉色不對：「少夫人怎麼了？」
江晚微搖了搖頭：「沒什麼，昨夜沒睡好。」
她又看了一眼顧琮，他已經低下頭繼續認字了。那張臉和前世那個人重疊了一瞬，又分開了。
江晚微收回目光，轉身就要離開。
素心詫異，「少夫人我們不去看哥兒了嘛？」
「不去了，我頭有些暈想回去休息。」江晚微心很亂。
回到芙蓉院，江晚微躺在貴妃椅上，揉著眉心想著方才那一幕。
前世那孩子，明明是蘇憐月同那鰥夫所生的獨子。
前世他娶了瑤兒，又在蘇憐月嫁入顧家後，陷害瑜兒科舉作弊，讓自己成為了顧家唯一的男兒。
踩著顧家功成名就後，故意在瑤兒生產之際，買通產婆害的她一屍兩命。最後娶了更高門楣的妻子。
可今生這孩子明明是蘇憐月同顧靖所生的孩子，怎麼會同那人的眉眼那麼相似？
難道她…
江晚微深吸一口氣，心底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孩子不是顧家子！
但她也只是想想，自己重生這種事都有可能，萬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不行！」江晚微喊道。
「怎麼了少夫人！」素心從門外進來問道。
「素心，明日把琮哥兒的屋挪到東廂去。瑜哥兒功課重，琮哥兒剛啟蒙有什麼不會的可以問夫子，莫要吵到瑜哥兒了。」
江晚微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兩個孩子分開養著。
「是，少夫人」素心興高采烈的去辦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蘇憐月生的孩子，覺得自己少夫人還是太寬容了，那庶出的子女有什麼還精心養著的？
還是那人生的，養不好萬一是個白眼狼呢？尤其是那琮哥兒，剛來那一個月天天嚷著要親娘。
還說瑜哥兒和瑤姐兒不是他哥哥姐姐，他們不是一個娘生的。
瞧瞧都教的什麼，反正素心是一點都不喜歡琮哥兒，又是個哥兒要是學她娘不安分的和瑜哥兒搶家產怎麼辦？
不過素心也只敢心裡想著。
午膳後，門房來報說段氏身邊的人送了東西來。
江晚微讓素心去接，是一隻小匣子，裡頭是段氏回的膏藥和一封信。
信里說「辰兒後背已經大好，多謝妹妹惦記，膏藥留著給妹妹備著，孩子多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末尾又補了一句：「昀兒這幾日總問沁姐姐何時再來府里玩，想必是投壺輸得不甘心。辰兒也想當面謝謝江姨母。」江晚微看完把信折好。
又回了一封信，客套了幾句。
院子裡顧沁正在教顧珍編絡子。
顧珍編了幾道總編不好，急得臉都紅了。
顧沁說：「不著急，慢慢來。」
江晚微走了過來，顧沁最先瞧見了她仰著頭喊了一句，「娘親。」
顧珍編的正認真，沒注意到江晚微來了，這會聽見姐姐的聲音才仰起頭來喊了一句，「母親。」
江晚微應了兩人一聲，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看兩人編絡子。
江晚微的視線一直觀察著顧珍，發現她長的很像顧靖，眉眼鼻子，尤其是那皺眉頭的神情同顧靖一模一樣。
江晚微想到顧珍出生的日子，確實和蘇憐月同顧靖苟且的日子對的上。
她心裡漸漸的打消了白日裡都懷疑，「蘇憐月應當沒有這麼大膽」她低聲呢喃著。
日子！
「素心，蘇憐月懷琮哥兒之前是不是回過淮陽老家？」江晚微突然拽著素心的衣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