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妃見此一幕略感驚訝,她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因為結巴不太合群的。自己的兒子也因為保護妹妹的責任同別的同齡孩子都不對付。
「段妹妹,那可是你家的兩個兒子?」睿王妃笑著問段氏。
段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道:「回王妃,確實是我家兩個不成器的。大的是昭辰十歲了,小的是昭昀,剛滿四歲。」
睿王妃點了點頭:「大的那個瞧著沉穩,小的倒是活潑。」
她目光又落在顧沁身上,「那個穿鵝黃色衣裳的小姑娘呢?」
段氏道:「是我手帕交家的長女,姓顧,她母親是吏部尚書江家的嫡女,父親在翰林院任職。」
睿王妃微微挑眉:「可是平陽郡主那個顧家?」
段氏點頭:「正是。」
睿王妃放下茶盞笑了一聲:「那說來我還得叫平陽郡主一聲表姑母呢。當年郡主出嫁的時候我還小,只記得母親帶我去喝過喜酒。郡主出嫁之後便少有來往了,如今算算也有三十年了。」
她頓了頓又看向院子裡,「有空多帶他們來府里坐坐,幾個孩子年紀相仿,也能玩到一處。」段氏連忙應了,心裡暗暗記下這一筆。
睿王妃主動邀約,這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
院子裡幾個孩子看了會梅花就沒興趣了又回去玩起了投壺。
蕭恆直叫囂著,「這次我一定要投的比你們都好。」
一場罷,蕭恆又是墊底的那個存在。
易昭昀完全忘記了之前他害怕得罪對方被打屁股的悲傷。又嘲笑蕭恆準頭要是有嘴巴厲害就好了。
氣的蕭恆就要揍他,蕭婉拉住了自家哥哥,「不、不打、打人。」
易昭辰沒理會幾個小的的鬥嘴,彎腰撿地上的箭矢,許是動作牽到後背傷處,沒忍住悶哼了一聲,眉頭蹙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旁人都沒注意到,只有顧沁聽見了。
她走過去輕聲問:「辰哥哥你後背是不是傷到了?方才摔的那一下?」
易昭辰直起身:「沒有,就是扯了一下。」
顧沁看了他一眼,沒有跟他爭,但轉身就往大人那邊走去。
她走到江晚微跟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娘,辰哥哥好像傷到了。」
江晚微低頭看她:「怎麼回事?」
顧沁把方才摔跤的事簡單說了,江晚微的臉色微微變了,段氏也聽見了,幾個大人一同往易昭辰那邊走去。
段氏蹲下身問易昭辰:「背疼?」
易昭辰本想搖頭,但看著母親緊張的神情便道:「有一點。」
段氏沒有再問,轉頭讓下人請府醫。
蕭恆站在旁邊猶豫了片刻,主動開口:「是我不小心撞了他……」
睿王妃低頭看他,蕭恆聲音小了些:「我不是故意的。」
睿王妃沒有責備他,只道:「既是你撞的,便該看著大夫診治完再走。」
蕭恆點了點頭,乖乖站在一邊沒有走開。
府醫來得快,查看後說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敷幾天藥就好了。
江晚微對易昭辰道:「辰哥兒,今日多謝你護著沁兒。我府上有上好的膏藥,回頭讓人送來。」
段氏擺手:「妹妹別客氣,孩子們玩鬧磕碰是常有的事。」
江晚微還是讓素心記下了。
很快就到了散宴的時候。
睿王妃親自同段氏和江晚微道:「以後有空多來往。」又看了一眼江晚微,「向我同平陽表姑母問好。」
江晚微受寵若驚的答應了。
來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最後得了睿王妃臉的除了主家居然是江晚微。大家自然而然的把江晚微能攀高枝的功勞,全部都繫到了段氏頭上。
紛紛後悔當初怎麼不同段氏交好。
顧沁蹲在易昭辰旁邊小聲說了一句:「辰哥哥,你回去好好上藥。」
易昭辰「嗯」了一聲,耳根微微泛紅。
回睿王府的馬車上,睿王妃問睿王世子,「今日可有心儀的姑娘?」
「不曾有,母親兒子心系邊疆戰事您是知道的。」睿王世子淡淡道。
「你個挨千刀的!你父王好不容易做成了這麼個閒散王爺。家大業大的,你只需要娶妻生子,以後都是榮華富貴。偏想要去那邊疆打什麼仗?有什麼好處?你戰死的好處?還是你立功了好讓你皇帝伯伯疑心的好處?」睿王妃恨鐵不成鋼的道。
不對應該是恨鋼不成鐵。
「我的兒,你不用那麼上進,我們家不需要那麼上進的人。」睿王妃道。
「就是呀,大哥。上進有什麼好的,又要讀書又要習武的好累呀。」蕭恆附和著自己母妃道
這話睿王世子像是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般,沒有什麼反應。
睿王妃見兒子沒有反應,又道:「你聽到沒有?今日只是讓你看看有沒有心儀的姑娘。等過兩日母妃我親辦一場賞梅花給你好好相看相看。」
睿王世子像是終於爆發了一般喝道:「停車!」
「吁!」馬車在路上緩緩停下。
睿王世子下車前掃了一眼車內的母妃和弟弟,「蕭恆你覺得讀書累,覺得習武累,整日裡只知道玩耍。所以你今日投壺連小妹都比不上。人活在這世上若都像你這般,那還有什麼意義?」
「母妃,您和父王曾幾何時也教過我,大丈夫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怎麼皇伯伯一登基什麼都變了?」
他聲音染著哀傷,「父王帶著兒子去過邊疆,我看過那些百姓生活是有多難的。我學了一身本事,我想讓那裡的百姓不再過的那麼難,我想把大昭失去的土地收回來!」
最後一句他是背對著睿王妃說的,「您讓兒子在京里心安理得的娶妻生子,享受榮華富貴?兒子做不到。」
一席話落,睿王世子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
睿王妃失神的坐在馬車內,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就不懂自己的用心良苦。
「母妃,大哥說的是什麼呀?我怎麼有些聽不懂。」蕭恆略帶童真的聲音響起。
「大哥是不是在罵我不上進呀?」這句倒是讓他聽懂了。
睿王妃沒有回他,蕭婉拉了拉他的衣服,比了個噓的手勢。
顧府芙蓉院。
「你是說蘇憐月變得安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