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院
GOOGLE搜索TWKAN
這天江晚微剛起身，素心便快步進來：「少夫人，福伯回來了在外頭候著。」
江晚微披了件外衣：「讓他進來。」
福伯風塵僕僕地進了屋，黑了一圈瘦了不少。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少夫人，查實了。蘇家二老在淮陽縣打著主君的名號，勾結縣衙師爺，強占了十戶人家的田產，攏共八十多畝。其中周寡婦家占了大頭，有二十畝。」
他側身讓開門口「老奴把苦主也帶來了。」
一個瘦削的婦人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低著頭站在門口。
婦人手裡攥著一個布包，布角磨損得厲害，邊沿的線頭都散開了。
福伯道：「那包里是周家祖傳的老地契，上面蓋著先帝在世時的印，比縣衙新發的文書還早三十年。周家這地傳了三代，到了她男人手裡。她男人一死，蘇家人便說這地契是假的，勾結了縣衙師爺，一紙文書就把地收了。周寡婦告狀無門，帶著孩子還是靠著一門編制的手藝才活了下來。」
江晚微接過地契看了一眼，紙張泛黃，邊角捲曲，上面蓋的印雖然褪了色，但還能看清輪廓。
那婦人牽著男孩，眼裡透著堅定緩緩的跪了下來，「夫人，老伯說您可以給民婦做主，民婦信了。」
江晚微示意素心將二人扶起來。
「你放心，他們二人打的既是我們顧家的名號，那這事兒我們顧家定然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又吩咐秋兒：「 你先帶她母子下去，好生安置了。」
秋兒應了一聲帶著二人下去了。
江晚微又看了一會兒地契，隨後她站起身：「這事已經不是我能一個人處置的了。素心，備嬌，去妙善居。」
妙善居
江晚微見了平陽郡主，便把蘇家一家子幹的好事都稟了上去。
平陽郡主聽完後也顯些失態，她撫了撫胸口問道：「這些事可還能控制？」
江晚微知道平陽郡主是問自己有沒有處理。
江晚道：「賭坊和印子錢的事，兒媳已經妥善處理了，但侵占田地的事，兒媳也是方才知道。滋事體大且用的是夫君的名號，兒媳覺得需要同母親和夫君商量。」
平陽郡主閉了閉眼，她知道這事，已經不是內宅婦人可以解決的了。
她轉向門口問，「李嬤嬤，主君現在在哪？」
李嬤嬤道：「下朝後去了墨竹院看五姑娘和六公子。」
平陽郡主道：「去把他叫來。就說我和少夫人在這等他，有要事商量。」
「是」
墨竹院
顧靖抱著剛出生幾日的兒子逗弄。
兒子裹在襁褓里，顧靖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兒子打了個哈欠。
旁邊搖籃里躺著女兒，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嘟著。
溫書瑤靠在榻上，臉色雖虛弱卻帶著笑意，輕聲問：「主君，五姑娘和六公子的名字可想好了？」
顧靖笑道：「早就想好了，哥兒叫顧珩，姐兒叫顧玥。珩是玉器，玥是寶珠，配得上這對龍鳳胎。」
溫書瑤正要開口，李嬤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主君，郡主請您去妙善居，少夫人也在。」
顧靖把顧珩遞迴乳母懷裡，心咯噔了一下，這種場景怎麼這般熟悉。
他理了理衣襟，跟著李嬤嬤走了。心裡隱約覺得跟蘇憐月有關，但也沒往深處想。
顧靖進門掃了一眼，見平陽郡主和江晚微臉色都不太好。
心裡的不安又重了幾分。
落座後他斟酌著問道：「母親、夫人，是出了什麼事？」
江晚微先把蘇明遠的賭債借據推到他面前：「蘇明遠離開顧家後一個月輸了四千七百兩，蘇姨娘替他湊了錢平了帳。」
顧靖掃了一眼，眉頭皺起：「蘇明遠又來笑月兒了？月兒這事確實做的不對，但也是太在乎里人了，我會去說她的，明日我就派人把蘇明遠送回去。」
江晚微沒接話，而是把第二樣東西推過去，王寡婦的印子錢借條：「城南柳葉巷王寡婦，借了蘇憐月印子錢，利滾利了兩年。男人累死了，催債時人差點拿刀抹了脖子。這是借條，經手人是蘇憐月身邊的柳兒。蘇明遠的賭債有一部分缺口就是用這印子錢補的。」
顧靖接過借條，臉色微微變了：「這不可能！」
江晚微又把福伯帶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鋪在桌上。
周家老地契，十戶苦主的證詞。
她抬眼看著顧靖：「這第三樁，是蘇姨娘的爹娘在老家打著你的名號，勾結縣衙師爺，強占十戶人家的田產，攏共八十多畝。其中一戶姓周的，男人死了留下孤兒寡母，被占二十畝田產。苦主我已經帶到府里了，夫君要見嘛？」
顧靖看了一會後，目光從地契和證詞上緩緩移開，看向江晚微。
過了很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江晚微指了指王寡婦的借條，「你的寵妾放的印子錢，在天子腳下犯律法！要不是放的不多，我都沒法給你平下來！」
顧靖猛地站了起來：「你胡說！月兒怎麼會這樣！她一個做妾的哪來的那麼銀子！」
「對呀，夫君我還想問你她一個姨娘拿來的那麼多銀子？」江晚微直視他的眼睛反問，「難道不是夫君你給的嘛？」
她不等顧靖再說話，又把周寡婦的證詞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他看：「八十多畝田地，打著你的名號在外面做的，你一無所知。」
「你胡說！我要去找月兒，讓月兒同你對持，我要讓月兒親口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顧靖瘋了一般的想要離開這裡。
「顧靖！你這一樁樁一件件你睜眼看看，就不該覺得這是假的！那蘇憐月為什麼敢這麼大膽？那蘇家父母為什麼敢做這種事？他們不知道犯律法嘛？」
平陽郡主喊住他，「還不是你慣出來的膽子！」
顧靖像被喊回了神，他停住了腳步，回頭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證據。
他慢慢坐下來，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椅背上。
渾身驚的一出冷汗，喉結上下滾了滾，半晌才帶著哭腔擠出一句：「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在問自己還是蘇憐月。
平陽郡主看著他，過了很久才聲音不高不低的道：「蘇憐月是你硬要娶回來的，她娘家又是你的姨母家。這事你自己決斷吧。我顧家滿府的榮耀都系在你這個主君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