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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李代桃僵

2026-09-16 09:48:20 作者: 遲暮笙簫
  刁南樓見唐雲卿去意已決,心知難以強留,開口道:「賢弟既然領了父命,愚兄也不好挽留。」

  「能否等你嫂子的病情稍微好轉一點再動身,為兄親自送你啟程。」

  唐雲卿見他格外誠懇,不好再三推拒,只好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再耐著性子留下來。

  劉素娥是因唐公子患上心病,縱然有王大夫開的藥方,終究是心病還需心藥醫,藥物也沒什麼療效。

  劉素娥勉強喝過幾服藥,病情反而越來越重,整晚迷迷糊糊說夢話,囈語呢喃不止,嚇得房裡的丫鬟僕婦們心裡發毛,整宿都不敢合眼。

  「公子是鐵了心要走,我實在留他不住。」隔了一天,刁南樓進房探病:「夫人如果身體能好上一點,我就送公子一程再回來。」

  劉素娥聽丈夫這麼一說,心裡暗暗有了盤算:既然在公子這裡沒法遂了自己的心意,不如把王先生當作公子看待,了卻心事。

  趁早把唐公子打發走,還能避免自己的歪心思露出破綻;何況真要去打王先生的主意,也要等丈夫不在家才行。

  現在他們兄弟一個急著動身離開,一個提出要去相送,正中她的下懷,頓時感覺身上的病痛減輕了七分。

  恰好王廷桂又登門來了。

  劉素娥偷偷抬眼去瞧這位風流先生,立刻勾得自己淫心翻湧,暗自拿定主意:等丈夫走後,一定要使出渾身手段,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特意勉強撐著坐起身,對刁南樓說自己的身體已經漸漸利索了不少。

  唐公子又硬生生捱了兩天,只覺得度日如年,三番五次向刁南樓催問:「尊嫂的病情是不是好些了?」

  刁南樓對公子說:「眼下稍微好些啦,只是怕再反覆。」

  唐公子欣喜:「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如此,小弟也可以安心動身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賢弟既然去意已決,愚兄也不再強留了。這就讓下人備些路菜,我陪賢弟一同下船,送上一兩里水路,也略表愚兄的一番心意。」

  「嫂嫂既然還病著,兄長還是在家照應吧。」

  「她的身體已經漸漸好轉,一切問題都有王先生照拂,我已經囑咐管家,多請王先生過來瞧幾次就是了。放寬心,沒什麼可擔憂的。」


  唐公子一心想著脫身,也沒多爭辯。

  臨出門前,刁南樓又走進妻子房中探問:「我去送公子一程,很快就回來。」

  劉素娥應聲說:「早去早歸。」

  刁南樓應了聲「知道了」,就出來和公子並肩下船,重新打點妥當。

  唐公子吩咐船工開船,船便悠悠駛離了岸邊。

  劉素娥得知丈夫已經離家,家裡再沒人能阻攔自己,就迫不及待想要和王廷桂見面。

  當天晚上,她故意裝出病重的樣子,胡話不斷,嚇得府里的僕婦比前幾天更加驚慌失措。

  王氏見主人不在家,主母的病情又加重了,第二天一早就吩咐家僕去請王先生。

  家僕沒一會兒就領著王先生到了府上。

  劉素娥故意叫眾丫鬟上前,問:「我聽你們說我的病越來越重了,你們倒是說說,我這病到底怎麼樣了?」

  眾丫鬟如實回稟:「夫人昨晚一直都在胡言亂語,一會兒說神一會兒說鬼,一直鬧到天亮,把我們幾個都嚇壞了,難道夫人都不記得了?」

  夫人又故作姿態地說:「哎呀!我昨晚剛閉眼,就看見房間裡站著幾十個大鬼小鬼,都沖我來索命,嚇死我了。」

  眾人不由得都想起了以前的事:當年夫人懷疑一名丫鬟和刁南樓有私情,就下狠手將她毒打一頓,那丫鬟受不了屈辱,然後上吊自盡。

  如今夫人病得神志不清,說不定是那個丫鬟的陰魂前來索命。

  王先生聽幾位丫鬟介紹完夫人的病情,就抬手診脈,。

  他雖然覺得病根還在,但脈象無論如何和撞邪扯不上邊。

  再看夫人說話條理清爽,也不像是被鬼怪纏身的樣子。

  王先生心中盤算:難道是夫人因為丈夫偏寵二房,獨守空閨寂寞難耐,才故意裝出這種樣子?不如趁刁南樓不在家,試著撩撥她一番,來個財色兼收。

  他心裡生出這個歪念頭,眉眼之間自然就帶了幾分反常的神色。

  帘子裡頭的人也是情場老手,見他的神態,心裡就明白了八九分,當即請先生當面開方。


  王廷桂又把舊藥方重新抄了一遍,交給侍婢轉呈夫人:「夫人精通文墨,博覽群書,這藥方里君臣佐使的配伍,應該一看就能懂。還請夫人斧正。」

  劉素娥接過一看,還是原來的舊方子:「這方子就是治腎虛的藥,藥材畢竟是沒有生氣的草木,需要另找一種有情之物,才能通竅入脈。」

  王廷桂平聽見夫人說「有情之物」,就覺得夫人的情意已經泄露了大半,暗自心想,從現在起,自己就可以肆意輕薄對方了。

  「夫人果然高明。不知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有情之物,還請夫人明示,也好讓小的去置辦。」

  劉素娥吩咐侍婢取來文房四寶,提筆寫下了一味藥的名稱。

  王廷桂親手接過藥方一看,上面既不是川芎、當歸、地黃、白芍,也不是人參、茯苓這類尋常草木藥材。

  只見上面寫著:黃精一點,須出自大紅肉,連皮去心,要有須圓參。

  王廷桂皺著眉頭說:「黃精從來都是按枚計數,從來沒聽說過有論『一點』的。元參倒確實是有,但全都是黑色的,哪裡有帶著紅潤肉質的。」

  劉素娥嬌聲說道:「行醫講究心領神會,先生何必故意推託,不肯救我性命呢?」

  王廷桂一下子品出劉素娥話里藏著的私情隱語,立即裝出猛然醒悟的模樣,禁不住拍手:「有了,有了,是小生一下子記錯了,這東西本來就帶在我身上呢。我就是想問夫人,什麼時候服用才好?」

  一旁的丫鬟們紛紛插嘴道:「夫人的病是白日輕、夜裡重,先生既然有靈藥,為什麼不現在就拿出來,讓夫人現在服下,也好早點藥到病除,免得又像昨晚那樣折騰。」

  王廷桂答道:「話雖如此,但人的身體就好比一方小天地。」

  「尊夫人得的是腎臟相關的病,三更恰恰對應北方水旺之時,按照這個時辰用藥,才能見效。」

  眾丫鬟聽了都不敢作聲,一邊是主母夫人,一邊是請來的師爺,誰敢違拗他們的意思?

  雖然說員外不在家,而且還要半夜用藥,但有老管家在一旁陪著,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於是眾人異口同聲向主母說:「夫人,既然要到三更才能服藥,那應該留師爺屈尊住一晚,讓王安陪著師爺施藥。」

  劉素娥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一眾丫鬟替她說了出來,就順著話茬說:「這樣可以。只是不知道師爺肯不肯答應?」

  王廷桂順著話頭答:「調配施藥自然需要我親自守在這裡,才能把准熬藥炮製的火候分寸。」

  「不知道老爺回來後,會不會怪罪我這個外男在府上過夜?」

  眾丫鬟連忙說:「老爺性子直爽,臨行前也特意吩咐過我們,務必請師爺過來。」

  「何況是為了給夫人治病,府里還有管家作陪,老爺回來只會感激先生,哪裡會怪罪呢!」



  他心中暗自盤算:夫人約我三更私會,就怕到時候有老僕在旁邊礙事。我醫館裡有悶香,原本就是用來幫人辦這種事的,剛好拿來派上用場。

  打定主意後,他用完茶點,就對刁府的下人說:「我還有好幾戶人家的邀約沒去,得早點過去處理完,吃完晚膳我再回來。」

  「勞煩你們幫我給夫人通報一聲。」

  王安說:「先生千萬不要失約,還請早些歸來。現在我手邊恰好有事,恕我就不再上門催請了。」

  王廷桂應了聲「要得」,就轉身返回醫館,將悶香藏入袖中,只等用過晚膳後再返回刁府。

  夕陽漸漸西沉,一彎月影已然斜斜掛在了柳梢枝頭。

  王廷桂換了一身衣裳,收斂了身形,再次來到刁府。

  王安等人在中堂奉了茶,再度招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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