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像是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手裡的擀麵杖還在往下落。
直到手腕被人一把拽住,金燦燦抬頭月光下那人的臉漸漸清晰,也讓她慢慢恢復理智。
她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胃裡頓時一陣翻湧。
她扔下擀麵杖,後退幾步有些不可置信看了自己那沾滿鮮血淋漓的手。
她跑出老遠彎下腰,不停的乾嘔,胃裡的酸水涌到喉嚨,咽不下,吐不出,鼻子到耳朵都是疼痛。
手腳冰涼到讓她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過了好半晌,她才直起身體慢慢恢復知覺。
陸逸辰站在五步開外,眼中全是驚恐與害怕,看到金燦燦看向他時,他後背脊一陣發涼。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生怕金燦燦殺人滅口。
跑去很遠的金蕎蕎心裡全是煎熬,最後還是熬不過心裡的愧疚和擔心,又跑了回來。
她看到金燦燦那瘋魔的樣子,也嚇得呆愣住了。
金蕎蕎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看著金燦燦茫然地站著那,她直接沖了過去,滿臉是淚環抱住金燦燦。
「嗚嗚……金燦燦,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的嗚嗚……對不起……」
金燦燦能感覺到金蕎蕎的全身的顫抖,脖子間全是金蕎蕎的眼淚。
金燦燦想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沒事,可是被金蕎蕎抱得太緊。
金蕎蕎看著滿臉是血的金燦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後怕更是占了大多數。
也生怕自己一鬆手金燦燦就再也不要她了。
金燦燦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金蕎蕎的後背,又輕輕地落了下去。
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你別哭了……」
金蕎蕎抽噎著抱著金燦燦不肯撒手,她把臉埋在金燦燦的肩頭,聲音悶悶的:「你知不知道,剛剛都要嚇死我了,我以為……」
金燦燦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那還沒幹的暗紅色痕跡,然後慢慢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她的後背:
「行了,別哭了,哭的我頭疼。」
金蕎蕎這才鬆開他的手,看著她滿臉的血跡,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連忙用袖子去給金燦燦擦臉,可是那血跡越擦越多,越擦越恐怖。
金燦燦皺眉,拉住她的手:「別擦了,我臉疼。」
金蕎蕎收回哆嗦的手,帶著哭腔道:「你臉上都是血……」
金燦燦自己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立刻沁出一片深色。
站在不遠處的陸逸辰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這才慢慢上前:「那人死了,還有一個活著,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金燦燦忍不住又看了一下地上的那一坨,胃裡又傳來一陣翻騰。
她強忍著不適看向陸逸辰:「剛剛你都看到了,是他想殺我,而我只是自衛,我沒有錯。」
陸逸辰眼神複雜地看向金燦燦,手心裡全是冷汗:「我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是人販子,看到我們逃跑還想要殺人滅口。
你是自衛,你沒有錯,你還救了我們,你放心,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金燦燦看著他的眼,確認他說的是認真的,這才慢慢收起自己的殺心。
陸逸辰看到金燦燦的眼神變化也跟著鬆了口氣。
「你叫什麼名字?」金燦燦問道。
「我叫陸逸辰。」
金燦燦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如果是她一個人還好,可是現在還有陸逸辰在,哪怕現在迫切地想去空間洗個澡,也做不到。
陸逸辰看了一下四周:「要不我們找個附近的大隊,打個電話報公安,就是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人販子。
打死了一個,綁了一個,還截獲了一輛貨車。」
金燦燦點了點頭,然後撿起地上鮮血淋漓的擀麵杖,在腋下夾了夾,抹去上面的指紋,用衣袖包著塞到陸逸辰的手裡:「你拿著這個去,也能壯個膽。」
陸逸辰接過擀麵杖,上面的黏膩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金燦燦微眯著眼看向他,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們是女孩子,以後還要嫁人,發生了這樣的事傳出去名聲不好。
你不是想要報答我嗎?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
到時候公安問起來,你就說人是你打死的,跟我們沒關係,知道嗎?」
陸逸辰喉嚨有些干,艱難地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可是公安那邊要是問細節,我該怎麼答?」
金燦燦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就說那人拿著槍想要殺我, 你為了救我才動手的,到時候功勞獎勵都歸你。
而我只是被嚇暈過去的受害者,什麼都不知道?
至於其他,你自己看著說。」
金燦燦從車廂裡面把那幾節割斷的繩子連接起來,把那個叫強子的男人捆得結結實實,扔進車廂鎖了起來。
這才打著手電筒,對著四周照了照,看到遠處好像有個村落,她把手電筒遞給陸逸辰:「手電筒你拿著,我們在這裡等你,你快去快回。」
拿著手電筒跟擀麵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落方向走去。
金蕎蕎看著他走遠:「燦燦,他會照做嗎?會不會自己逃了?」
燦燦搖頭:「不知道,如果天亮他還回來,我們就馬上離開這裡。」
金蕎蕎有些不安地看著金燦燦的臉,只覺得有些瘮得慌:「燦燦 ,剛剛我跑到那邊,看到有條小溪,你要不先去洗一洗吧。」
金燦燦也感覺到身上的黏膩,點了點頭,你跟我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小溪邊,金燦燦說自己還要小解,讓金蕎蕎在路邊把風。
金蕎蕎也沒多想,背對著金燦燦。
金燦燦也借著這個功夫,直接進入空間。
看到鏡子那張像是殺人狂魔的臉,嚇得一個激靈。
她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任由熱水從頭淋到腳,地上的水立刻變成渾濁的淡紅色,順著地板流到廁所。
她洗了一遍又一遍, 看著全身上下再也沒有一絲血跡。
可是她還是不放心,又用香皂打了一遍,從頭洗到腳,連指甲縫都重新清洗了一遍,這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