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飯很豐盛。
一桌子全是姜瑜愛吃的菜,她抱著碗,跟小倉鼠一樣吃。
尉遲璟川見她碗一空就幫她夾菜,都不需要她自己夾。
這是最後的一頓晚飯……
從此之後,她只是姜瑜,再也不是尉遲夫人……
「阿川哥哥,這個菜好吃~」
姜瑜給他夾了一道紅燒獅子頭,眼睛笑的近乎彎成月牙。
好捨不得……
她只想今晚再漫長些,她要把今晚,刻在心裡。
尉遲璟川極為自然的夾起她夾來的菜,慢條斯理地用著。
他餐桌上的儀態也極為矜貴雍容,姜瑜始終覺得,他好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樣,讓她從小就很崇拜。
「阿川哥哥~」
姜瑜笑著,一聲聲喚著他的名字。
男人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尖,笑容沉沉,「寶寶,吃完飯,就該吃你了……」
姜瑜這才沒敢多鬧。
她假裝生氣的抱著小碗逃跑,卻一邊走,一邊看向他的背影。
阿川哥哥……
以後她不在了,一定要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她仰起頭,努力不讓淚水落下。
她捨不得他。
可她必須走,她不能做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她不能再霸著他。
如果現在不走,以後連最後一份體面,也留不住了。
姜瑜悄悄將所有的材料藏在他書房的抽屜里。
離婚協議書和股權轉讓協議,她都簽好字,蓋好章了。
他什麼時候想結束了,就都由著他去。
姜瑜思考再三,還是把一封手寫的信,也一起放了進去。
晚飯之後。
尉遲璟川剛洗完澡,一推門就看到姜瑜趴在她的兔子抱枕上,舉著手機發呆。
「怎麼了?」
姜瑜聽見他的聲音嚇得一抖,連忙划走航班信息軟體。
她乖巧搖頭,眨了眨眼睛,「沒有,在等你~」
尉遲璟川挑了挑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虛。
「是嗎。」
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解開睡衣,手背上青筋隱現,眼中的神色越發危險。
姜瑜太了解他了!
她要是不解釋清楚,今晚會死的很慘!
她連忙拿著手機湊過去,隨便點開一條視頻。
她和從前一樣,乖巧的跪坐在他面前,雙手捧著手機獻寶一樣,「我錯了我不該偷偷看網上的帥哥流口水,我這是主動坦白!」
「你說過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今晚不可以再欺負我!」
她可憐兮兮的昂著腦袋,跟呈交貢品一樣。
尉遲璟川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從褲子的口袋摸出一枚蝴蝶結領帶,放在她的唇邊。
姜瑜乖巧的咬住,委委屈屈的看他。
尉遲璟川只看了一眼她的手機界面,其他消息都沒有看,甚至手機都沒碰。
「你說,我是該誇你,還是罰你呢?」
他聲音沉啞的不成樣子,手指緩緩摩挲著姜瑜的臉頰。
他突然俯身,嚇得姜瑜一哆嗦,身子向後仰去,雙手也撐在身後,像極了被大灰狼拆之入腹的笨兔子。
姜瑜巴巴的望向他,偏偏咬著領結,說不出話。
尉遲璟川低笑一聲,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腕。
手掌順著她的小腿,慢慢向上。
姜瑜只覺渾身發麻,被他摸過的地方一片滾燙,難受的緊。
她瞪大了眼睛,咬著蝴蝶結領帶,不解的看向他。
「就這身材,有我的好看嗎?」
他單手解開襯衫的最後一個扣子,露出腹部健碩的腹肌和腰間性感的人魚線。
掌心帶著粗糙的繭子,撫摸姜瑜的臉頰。
「坦白從寬,當賞。」
「可看別人,該罰。」
尉遲璟川緩緩欺身而上,撫了撫她柔順的烏髮,溫熱的吐息打在姜瑜耳畔,危險與溫柔交織,「乖,蝴蝶結不准掉。」
「掉了就多加一次。」
姜瑜驚恐的瞪大眼睛。
她搖頭想抗議,可尉遲璟川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呼吸越發低沉。
別墅外院的玫瑰花在微風裡輕輕顫抖,格外無助,任君採擷。
更深露重,露水緩緩將整朵花打濕,讓玫瑰開的越發妖冶荼蘼,美的驚心動魄。
——
第二天一早。
姜瑜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
他不知道已經離開了多久。
溫以諾也發來了信息,接她的車,就在樓下。
管家和侍者都只會以為,是她去溫家玩而已,根本不會多想。
姜瑜背著包,裡面裝了她所有的證件,還有尉遲璟川給她的值錢的珠寶。
不要白不要,她不想以後便宜別人。
姜瑜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曾經困死她的地方。
很久之前,其實是她主動走進這裡的。
她曾無比羨慕能住在這兒的女主人,她做夢都想做尉遲夫人。
可這些,都是她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以後,怕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姜瑜坐著溫以諾的車,趕往機場。
他不笑時,氣場恐怖到莫測。
就連久經商場的許多長者,也被他震住,不敢多說什麼。
「如何了?」
看到林特助進來的一瞬間,他抬眸,眼底冷的似能冰封萬里。
林特助神色複雜,低聲在他耳畔說了幾句。
尉遲璟川當即摔了手裡的報表,朝著門外走去。
小東西,膽子大了?
背著他出國?
她怎麼敢!
「溫執言呢?他妹妹跑了,他還能安穩定親?」
林特助有些害怕這樣的尉遲璟川,跟在他身後,不敢隨意接話。
尉遲璟川只回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林特助當即不敢隱瞞,「溫先生剛知道消息,訂婚宴已經……」
溫家。
溫執言放下手中的婚書,當即就往家外走去。
江黎霜穿著一身紅色的手工定製旗袍,想要上前握住他的手,「溫哥哥!今天我們訂婚,你別走!」
「放開。」溫執言聲音很冷,毫無溫度。
江黎霜眼底滿是淚水。
她咬牙切齒地看向溫執言,「你就是為了她是不是?你果然對她起了那種齷齪心思……」
「不想你父親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就別自找沒趣。」溫執言回頭,冷冰冰的看著她。
「我對江家的耐心,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不再理會滿眼不甘的江黎霜,也不理會滿座賓朋。
摘下胸前西裝上的紅花,向著門外走去。
尉遲家和溫家,兩輛車同時出發,趕往機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