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席先生提醒,趙平與陳丁面紅耳赤,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凌鳶兒,想要讓她解釋一番。
凌鳶兒看向趙平與陳丁,神情依舊柔弱,就連聲音都帶著絲膽怯,吶吶著解釋:
「趙大哥,陳丁哥哥,我從來沒有說過是自己救了大小姐,都是張媽與黃媽誤會了,她們見我身上濕透,就說是我救了大小姐。」
「我,我當時想要解釋來著,可後來國公爺與世子爺賜下賞賜,我一個婢女,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好東西,就…」
她低下頭去,肩膀聳動著:「我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嗚嗚嗚,都怪我出身太低,眼皮子淺,只是一些賞賜就迷了眼,嗚嗚嗚…」
「青竹姐姐你別怪我,我馬上將本該屬於你的賞賜還給你,只求你與大小姐別趕我走,我知道錯了。」
趙平與陳丁見她哭得可憐,忙看向青竹,好似青竹不說原諒就是多大的罪過。
就連其他人也對凌鳶兒起了惻隱之心。
玉嬤嬤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慈善:
「大小姐,青竹,她既然知道錯了,就別再揪著不放了,每個人都會犯錯,她都認了錯,就原諒她吧!」
所有圍觀的下人紛紛附和起來,好似青竹與楚沁柔再計較,就是十惡不赦了似的。
楚沁柔看向凌鳶兒的眼神更加幽深起來,她從來都沒有想到,一個婢女,能夠有如此厲害的手段。
哪怕被人當場拆穿,她也可以從容面對。
只幾句話就博得大家的同情,偷換了概念,把冒領功勞說成是貪小便宜,還逼的青竹不得不原諒她。
不原諒她,就變成了小肚雞腸之人。
明明青竹才是那個被人冒領功勞之人,所有人的目光卻被凌鳶兒的可憐吸引。
青竹哪是她的對手?
就連楚沁柔,也有些難以招架。
「噗嗤!」
一聲嗤笑,楚沁瑤拍著巴掌,「好好好啊,我可真是看了一齣好戲啊。」
她走到趙平身邊問:「趙平,聽說你得了把好刀,我特別喜歡你那把刀子,可否讓給我?」
趙平氣極:「二小姐,你一個主子,搶奴才的東西,怕是不好吧?」
楚沁瑤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條手帕來,朝著眼睛上一擦,就有眼淚流出,她神情變得哀淒起來。
「都怪我,整日被關在這閨閣之中,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好刀子,一時起了貪心,你們別怪趙平小氣,嗚嗚嗚,誰讓我只是一個閨閣女子呢?」
她這麼一哭,馬上就有人指責起了趙平:
「趙平,你一個奴才,二小姐喜歡你那把刀,你讓給她又如何?瞧把二小姐傷心得…」
趙平滿肚子怨氣,怒道:「你們懂什麼?那刀子對我來說是把保命的武器,對二小姐來說只是一個稀罕物件而已!」
「再說那東西是我的,我憑什麼要給她?她一個主子,稀罕我這麼一把刀子嗎?」
楚沁瑤把眼淚一擦,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的東西憑什麼給別人,那青竹的功勞又憑什麼要給那凌鳶兒?」
「青竹家中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活,凌鳶兒一個孤女,吃住都在楚國公府,每月還有月例領著。
她冒領了青竹的功勞,讓青竹的弟弟妹妹寒夜無冬衣過冬,差點凍死。」
「如今凌鳶兒說自己沒有見過好東西,就把冒領功勞的醜惡嘴臉輕輕揭過。」
「幾滴眼淚讓你們覺得她可憐,她可憐,被冒領功勞的青竹就不可憐了?」
「本小姐剛才也掉了眼淚,你們怎麼沒有人覺得我可憐?是我哭得沒有她好看麼?還是因為青竹不會哭?」
只幾句話,就把所有人說的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也開始反思剛才的一切。
凌鳶兒本來是個冒領功勞的小人,為何她幾句話,大家就同情起她來了?
就連一向最維護的趙平與陳丁也終於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被凌鳶兒當槍使了。
他們憐惜她柔弱,她可有半分為他們著想?
如此與大小姐敵對,國公爺知道之後會如何去想?
兩個人看向凌鳶兒的眼神終於變了,衣袖一甩就退了出去。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這種熱鬧不好看,一不小心就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跟著四散開來。
楚國公府的下人大都隨了主子,有一顆正義的心,只是這種正義太過剛強,就容易被人所用。
見大家都散了,二夫人趙氏看向凌鳶兒:「你可還有什麼冤屈?」
凌鳶兒看了一眼玉嬤嬤,聲音弱弱地回:
「二,二夫人,鳶兒一直沒有喊冤,是趙平與陳丁他們誤會了大小姐,我勸不住,不是我喚二夫人過來的,鳶兒,鳶兒知錯了。」
哪怕被楚沁瑤當場譏諷揭穿她的手段,她還是一副柔弱姿態,讓人無法下手。
楚沁瑤翻了個白眼,用眼神詢問楚沁柔可要幫忙?
楚沁柔搖了搖頭,事情太過了就不好,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必要再與這個綠茶斗下去。
玉嬤嬤看了一眼凌鳶兒,眼神中並無責備,也轉頭回去松鶴院了。
二夫人帶著楚沁瑤轉身時,朝著楚沁柔打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感謝她將凌鳶兒的暗棋挖了出來。
楚國公既然是她在管家,又知道凌鳶兒有著反骨,若就這麼放她離開,後患無窮。
楚沁柔能夠想到此法,讓趙氏與楚沁瑤都高看了幾分。
她們走後,楚沁柔帶著青竹與青禾上了馬車,經過凌鳶兒身邊時,冷聲道了一句:
「還不跟上?」
凌鳶兒馬上站起身來,快速朝著自己的房間而去,那身影與速度哪裡還有半絲柔弱?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快速挎著一個小包袱追上了馬車。
鑽進馬車中之後,又解開包袱,當著楚沁柔的面拿出一張百兩銀票,雙手遞給青竹:
「青竹姐姐,對不起,都怪我當初貪心,這是當初那賞賜當掉的銀票,我還給你,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別再記恨我。」
青竹冷哼一聲,伸手扯過銀票收進自己的懷中,然後將頭轉向外面,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其實當年她的功勞被凌鳶兒冒領,楚沁柔早就給了她賞賜,要不然她也不會忍到現在。
只是如今她既然要將銀票給自己,她也沒有不要的道理。
凌鳶兒見她收了銀票,心中恨的要死,已經在想著如何弄死青竹了,臉上卻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還是青竹姐姐大度,小姐,對不起,鳶兒以後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