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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太子反了」

2026-09-16 08:50:41 作者: 景垣閒筆
  東少陽院,禮儀堂。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李弘端坐御榻上,面無表情地聽完堂下薛訥講述賀蘭敏之逼奸准太子妃楊氏的經過,不由冷冷出聲。

  侍立在旁的李賢,一臉緊張地看著李弘,他已經勸過李弘,但顯然效果不大,此時見李弘聽完事情經過後,額頭青筋直跳,怒意再也難以壓制,不由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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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賀蘭敏之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罪該萬死,我勸你,非是為他求請,而是孫真人有言,你的身體不能動怒,這事情還是稟明阿爺,由我親自去辦。」

  李弘聞言瞧了眼李賢,見他一臉的擔憂,不由心中稍暖,神情緩和,苦笑:

  「阿賢,你當時九歲可能對上官儀事件記得不清楚,可我當時因緣巧合,躲在後殿,恰好聽到了前殿阿爺與阿娘的爭論,阿娘先自辯洗清厭勝的罪名,隨後又重敘夫妻患難的過往,最後自請罷協助理政之事要安心做皇后。」

  李弘說到此處,神情古怪地看著李賢:「你知道阿爺最後怎麼說的嗎?」

  李賢聞言臉色頓變,他雖然不知道李治說了什麼。

  但他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上官儀下獄,父子皆處死,家產抄沒,孫女上官婉兒隨母鄭氏沒入掖庭為奴。

  告發武后的宦官王伏勝與廢太子李忠皆賜死,而武后不僅保住了後位,在政務上有了更大的權力。

  李弘瞧著李賢的神情,語氣複雜:「阿爺說廢后不是他的本意,是上官儀教他的。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一旦事情涉及阿娘,阿爺都是指望不上的。」

  李弘說完便沒再瞧李賢,反而語氣堅定地吩咐內侍:「取我的佩劍來!」

  內侍在李弘的怒目下不敢怠慢,很快便將玉具劍取來遞給李弘。

  李弘接過劍從御榻上起身,直接手持玉具劍便欲離開禮儀堂。

  「阿兄,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李賢見狀驚愕難言,在他印象中李弘一直是崇尚儒學的溫玉君子,何曾見他持劍欲動武。


  「賀蘭敏之辱我至此,我若不親手殺了他,這太子不做也罷!」李弘揚聲道。

  李賢與薛訥見狀便欲上前阻攔,李弘肅容看向薛訥:

  「薛大郎,你與契苾小娘子的婚事已經走完『五禮』只剩親迎了吧!假若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忍氣吞聲嗎?」

  薛訥聞言腳步一窒,因為他知道他不會,便是顧忌武后,不能明面動手,他也會暗中殺掉賀蘭敏之。

  既如此,他又有什麼理由阻攔李弘去洗刷賀蘭敏之帶給他的屈辱?

  一旁的李賢也鬆開了拉著李弘的肩膀,因為他的王妃已經定了房氏,設身處地的想一下,他只會比李弘更過激。

  李弘見兩人都沒再阻止他,不由鬆了口氣,看向李賢道:「賀蘭敏之已經被阿娘召至含涼殿,我此去,你就不要跟著了。」

  李弘說完見李賢欲反駁,不由擺手制止:



  李賢聞言囁嚅了片刻,終究無言,他知道李弘沒有說錯。

  「我本東宮屬官,還請殿下容我扈從左右。」薛訥拱手請命。

  李弘聞言心中有些感動,但還是遲疑問道:「你可想好了,此行結局難料。」

  薛訥自然早就有所考量,一來,內率府本就有扈從保護太子的職責,二來,此事終究算皇家內部的事情,憑著李弘仁厚的性格,他只會自己動手,不會讓薛訥背鍋,故,此行會有礙,但問題不大。

  薛訥定了定神,重重頷首:「我想好了!」

  李弘點了點頭,沒再贅言,踏步往外而去。

  薛訥跟上,在經過李賢時提醒:「王爺速速去尋孫真人,武后不會對太子如何,但太子動怒後身體恐有恙,你尋到孫真人後將他帶到含涼殿以備萬一。」

  李賢經此提醒,瞬間反應過來,連連頷首,腳步匆匆地跑了。

  薛訥深吸口氣,加快腳步追上了李弘。

  ........


  大明宮,紫宸殿後閣。

  後閣乃是李治日常休憩之所,他平日與宰相議完事,累了都會到後閣休憩。

  此時後閣內靜悄悄的,唯有銅爐沉水香裊裊盤旋。

  這沉水香的香氣可以清人神、調氣機、舒緩鬱氣,緩解煩悶,適合李治這樣患有風眩頭痛、心緒躁動的人休憩時使用,可斜靠在御榻上的李治不知為何,未曾如往日那般入睡,反而心緒難寧。

  「聖人,不好了,太子謀反了。」

  內侍六神無主地跑進後閣,跪倒泣道。

  李治聞言不由驚得睜開了眼,皇子謀反,從太宗皇帝起,屢有發生,李治心中最是忌憚此事。

  突然聽得內侍稟告此事,便是心中一慌,隨即很快又反應過來,李弘素來仁孝,而且他的身體又不好,他無緣無故謀反幹什麼?

  「太子幹了什麼」

  李治想明白這些,心中稍安,質問道。

  內侍見李治動怒趕緊稟告:「太子持劍直往紫宸殿而來。」

  李治不由沉默,按唐律「持仗(兵器)及至御在所者,斬。」

  李治雖然不相信李弘會謀反,但李弘持劍直奔紫宸殿的確顯得奇怪。

  「聖人,不好了,太子持劍直往皇后所在的含涼殿去了。」

  不待李治有所決定,又有內侍急匆匆前來稟告。

  李治恍然,由東少陽院前往含涼殿的確會經過紫宸殿,這才讓第一個內侍有所誤會。

  雖然李弘不是衝著他來的,並非是謀反,但弒母也不行呀!

  「速速擺駕含涼殿!」

  李治急得趕緊下榻,讓內侍服侍著直奔含涼殿而去。

  ........

  大明宮,含涼殿。

  「我很好奇,你是真的不怕死嗎?」武則天端坐御榻,面無表情地盯著跪在殿中的賀蘭敏之,冷冷質問,「不然,你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一旁坐在矮几上的榮國夫人見武則天面上毫無怒意,心中更涼幾分,她自然了解她這個女兒,此次若是武則天震怒,或許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武則天這樣不咸不淡,反而是起了殺心了,榮國夫人不由勸道:

  「媚娘......」

  武則天知曉賀蘭敏之便是仗著榮國夫人偏愛才有恃無恐,還不待榮國夫人多言,便擺手制止了她。

  「死?」賀蘭敏之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御榻上的武則天,恨道,「你知曉我無法釋懷我阿娘與小妹的死後,我的死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既如此,我又何必要憋屈地苟活著。」

  武則天細細打量賀蘭敏之漸漸扭曲的臉,淡淡「哦!」了一聲。

  賀蘭敏之見武則天如此輕視他不由愈發憤怒:

  「太子雖是你親生,但政見素來與你不合,你選楊氏女為太子妃不就是想讓她成為你與太子之間的紐帶,彌合你們之間的裂痕,可如今我逼奸她,雖然沒有成功,但楊氏女的名聲已污,她已經不配為太子妃了。」

  武則天原本就存著這樣的心思,如今被賀蘭敏之道破並破壞,心中暗怒,以手指向賀蘭敏之訓斥道:「你放肆!」

  賀蘭敏之見武則天終於破防,心中有報復得逞的快意,繼續笑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畢竟改姓承爵,我這個武家人如此羞辱太子,我倒要看一看,日後你們這對母子心中會不會膈應,我期待著你們母子反目成仇的一天。」

  武則天一直擔心的便是她與李弘之間的母子之情會因為政見不合而消耗殆盡,如今賀蘭敏之逼奸之事一出,讓她的擔心更快成為現實。

  武則天怒意勃發,憤而起身,還不待她有所行動,便見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李弘持劍踱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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