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淑妃的離世讓辰王大受打擊,可他不僅沒有萎靡,卻突然變得十分勤政起來,每每處理公務到深夜。
蘇婉儀聽了只譏誚的笑了下。
整座辰王府因為淑妃新喪都陷入了一種沉靜中,下人們連走路都不敢大聲。
「王妃,」陳婆子進了屋子,聲音壓的極低,「箐蕎姨娘來了。」
不一會兒,一個披著斗篷的女子跟在陳婆子身後進了屋子,跪下行禮。
蘇婉儀目光落在了她斗篷下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孩子都這麼大了,就別跪了,坐下說吧。」
箐蕎謝恩,起身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神情焦急。
「王妃,奴婢此次來,是有事相求。」
蘇婉儀,「箐蕎姨娘如今是有孕在身,可是王府的頭一個子嗣,地位定然尊貴,有什麼事是能求到本妃頭上的啊?」
箐蕎再次跪倒在地,「王妃,您折煞奴婢了,若非不是您,奴婢根本懷不上這個孩子。」
她也很清楚,若是這個孩子被王爺和趙青舒知曉,怕也是早早就除掉了。
她一下下輕輕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奴婢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了,如今奴婢月份愈發大了,怕是瞞不了多久,奴婢想求王妃,幫幫奴婢,保下這個孩子。」
母憑子貴四個字,落在她的身上,只怕是殺身之禍。
蘇婉儀一時未語,端起身側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箐蕎滿眼希冀的看著她,不停的哀求。
「奴婢知曉王妃聰慧,定然是有辦法的,以往都是奴婢有眼不識,王妃要怎麼教訓都成,只求能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蘇婉儀放下茶盞,「讓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箐蕎沒有猶豫,立即點頭。
果然,人的忠心在遇上自己事的時候,便可見一斑了。
上一世她是趙青舒手中的一把刀,如今,也可以刺向趙青舒自己。
還記得當初,箐蕎的野心還沒這麼大,她只想待在辰王身邊,做個奴婢而已。
蘇婉儀目光定在她腹部上,良久沒有收回視線,似有短暫的失神。
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能讓母親低聲下氣,跪地哀求,而她就活生生的站在梁家人面前,梁夫人卻為何想置她於死地呢??
她並非難以釋懷,只是怎麼都想不通。
「你很愛他?」
箐蕎順著蘇婉儀目光,也看向了自己的肚子,點了點頭。
「奴婢能瞞那麼久,全仰仗王妃,奴婢知曉,王妃您一定有辦法救奴婢和奴婢肚子裡的孩子的。」
蘇婉儀,「可若是,你和他,只能活一個呢?」
箐蕎微怔,愣愣看了蘇婉儀良久。
蘇婉儀,「本妃在王府有多不受寵,你是知曉的,能仰仗的不過是宮裡的那點垂憐。」
「若是狠不下心也沒關係,回去再仔細想想,等想明白了,再給本妃答案。」
她讓陳婆子將人送出去。
箐蕎還想再求,卻被陳婆子強硬的拉走了。
蘇婉儀看著她的身影,目光很涼。
她給她所設的結局,必然是要比上一世的那碗毒藥來的更加痛苦一些的。
半晌過去,她轉頭囑咐紅衣,「讓管家尋個大夫給她瞧瞧胎。」
紅衣立即明白了蘇婉儀的意思,福了福身出門去辦。
只是她剛走出去沒一會兒,就又重新折返了回來,蘇婉儀懶懶看了她一眼,「怎麼又回來了?」
紅衣抿唇,「有人…來了。」
一看紅衣那模樣,蘇婉儀便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是他嗎?」
紅衣搖了搖頭,往院中指了指,「王妃還是自己去看吧。」
蘇婉儀皺眉,起身往外走去。
院中廊下被琉璃盞映照的十分明亮,牆壁處卻十分黑暗,她站在廊下,能隱約瞧見靠近圍牆的方向站著一人。
那人身量很高,肩膀很寬,她腳步下意識輕快,往前走了數步,卻又緩緩停了下來。
不是蕭沉縉!
蘇婉儀站在走廊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抹身影,氣氛凝滯了良久,她才邁步下了台階。
「辰王府當真是氣數盡了,任是什麼人都能隨意進來了。」
那人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婉儀,「梁統領,深更半夜,潛入本妃宅院,便是你梁家的教養嗎?」
「你最好能給本妃一個滿意的交代。」
她語氣很冷,宛若臘月寒冬得冰凌子,梁承言注視著她,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半晌過去,他倏然開口,「祖母下令,將她看管禁足,待風聲過去,便遣送回本家,父親也會一起卸甲歸田。」
蘇婉儀聞言,稍稍怔了下。
梁承言繼續道,「她讓父親救梁雅,父親沒有答應,她才想出了這個法子,我們事先並不知情,又險些害了你,抱歉,是我的失職。」
蘇婉儀斂了思緒,眉心微微蹙起,「梁家的事,與我何干,梁統領深更半夜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嗎?」
梁承言卻認真的點了點頭,「此事是國公府的錯,理應解釋道歉。」
「不需要。」蘇婉儀目光冷淡,「若沒別的事,梁統領可以走了。」
「很快,我就是梁國公了。」
「當日答應你的,我就快能做到了。」待他做了梁國公,整個國公府便都為她所用。
蘇婉儀再次皺眉,但眼前人不及她開口,便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她依舊站在那,盯著高高的院牆看了許久,直到紅衣走過來,「王妃,您沒事吧。」
蘇婉儀,「建那麼高的院牆有什麼用,依我看乾脆拆了算了。」
言罷,轉身回了屋子。
日子就那麼十分寧靜的慢慢過著,蘇婉儀在院中待著,無人打擾。
而辰王,自從淑妃去後,更加的奮發圖強,倒是得了皇帝幾次讚譽。
反倒是鈺王,處境不佳,在朝堂屢屢提出的建議都極少有人附和,趙家不冷不熱的態度,令朝堂本鮮明的三足鼎立變得模糊不清。
鈺王深受打擊,連續三日不曾上朝,被皇后狠狠責罵了一頓,
來彰顯他計策的聰慧無雙,蘇婉儀手中捏著管家送來的信,唇角微微勾起。
最後突然笑出了聲,「朝政那麼忙,他竟還有功夫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