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轉眸，目光落在了梁夫人身上。
梁夫人也在看著她，只是眸光淡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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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儀低眸，微微勾唇，「本妃多謝梁夫人好意，太醫院已經開過藥了，就不勞梁夫人費心了。」
梁夫人眉頭一皺，「臣婦的方子是十幾年前的老方子了，絕對比太醫院的要管用。」
「不必。」蘇婉儀語氣微冷，言罷便不再理會，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梁夫人面色不怎麼好，站著沒動，顯然帶著一副你不跟我來，我就不走的架勢。
辰王看過來，「梁夫人一片好意，你怎好拒絕。」
梁夫人也道，「正是如此，臣婦也是一片好心，關心辰王妃。」
蘇婉儀側眸，看向辰王，那一瞬的目光冰冷而厭惡，一閃即逝，快到辰王根本不曾抓住，
「是，王爺。」蘇婉儀垂眸應了一聲，緩緩起了身，對梁夫人道，「那就有勞梁夫人了。」
她率先離開了大殿，梁夫人緊隨其後，二人又來到了先前的偏殿。
蘇婉儀坐在桌前，梁夫人站著，命令身旁丫鬟去合上殿門。
「一個藥方而已，梁夫人也需如此小心謹慎嗎？」
梁夫人瞥了眼蘇婉儀，沒有言語，待殿門徹底合上，才盯視著她道，「蘇家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蘇婉儀眉梢挑了下，不及她開口，便聽梁夫人繼續說，「很早之前，我便撞見你與承言在一起，他知曉了你的身份對不對，所以他才和蘇家為難，置雅兒於死地，也是為了你。」
梁夫人兩手交疊放在身前，瞧著蘇婉儀的目光高高在上，「我早便說過，我不喜歡你，我的女兒只有梁雅一個，你為何還要糾纏著梁家不放，你究竟想做什麼？」
蘇婉儀抬眸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紅衣卻氣的發抖，「梁夫人，還請慎言，我家王妃什麼時候糾纏梁家了，分明是梁世子糾纏我家王妃。」
活了十幾年，她當真是不曾見識過這般的親娘。
「本夫人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梁夫人聲音很冷，「沒有規矩。」
這句沒規矩，不止是說紅衣，也是在說蘇婉儀。
蘇婉儀突然挑唇笑了一下，笑容很冷，「梁夫人找上本妃，莫非是因為護不住自己的女兒，也管不住自己兒子？」
「梁承言不是梁夫人長子嗎，怎麼，和您不一條心啊？」
「你放肆！」梁夫人面色惱怒。
梁承言不是蘇婉儀，可以說捨棄就捨棄，他是國公府唯一繼承人，她就算再怎麼厭惡，明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
蘇婉儀表情淡淡，「本妃是不願和你們梁家有任何關係的，今日也是梁夫人死乞白賴非要本妃來，不是嗎？」
「梁夫人杵靈堂不肯走，還有臉說，是本妃扒著梁家不肯放。」
「你——」梁夫人手指著蘇婉儀，「我是你的長輩，你怎可如此說話？」
蘇婉儀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倏然抬手用力打落，「梁夫人，你是誰的長輩？」
梁夫人手背霎時一片通紅，氣氛有些凝滯，二人望著彼此，誰都沒有再開口。
蘇婉儀緩緩起身，「來之前，本妃就說過，和梁夫人沒什麼好說的，偏梁夫人執意。」
梁夫人冷冷盯著她，「你怎如此令人厭惡，若我能早一些，絕對不會將你生下來。」
蘇婉儀背對著她，在她這句話落下之後，立在那久久沒動。
紅衣眼睛都紅了，恨不能和梁夫人拼命。
她怎能如此惡毒，就算再不疼王妃，王妃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啊。
怎能如此惡言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儀緩緩回了眸，沒有絲毫溫度的目光落在梁夫人臉上，只是一瞬，就收了回來。
若是嗎？
她曾幻想過無數個若是，上一世，若是她早知曉會是最後那樣的結局，倒不如從未來過這個世上。
若早知，她母親是這樣的母親，倒不如是個孤兒。
她對梁夫人微微笑了，「彼此彼此。」
「梁夫人還有別的要說的嗎，若是沒有，本妃還要去守靈。」
梁夫人上前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你如此狠辣記仇，淑妃對你並不好，你怎會真心替她守靈，說不定，淑妃的突然離世，也和你脫不開關係。」
蘇婉儀眸光陡然暗沉下去。
紅衣聲音都尖銳了，「梁夫人，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梁夫人淡淡扯了扯唇角，「淑妃入冷宮，正巧是承言負責，雅兒生辰宴，承言剛巧不在，淑妃便去了，如此湊巧，你敢說和你沒有半絲關係？」
「承言性子直率善良，你便利用他，辰王不懷疑，不過是不知曉你的身份，若是知曉，定然能將一切都串聯在一起。」
紅衣緊張的手心冒汗，看向蘇婉儀，後者神情卻始終淡的沒什麼情緒。
「梁夫人，本妃很忙，沒空在此聽你滿口胡言。」
「你如此歹毒，心機深沉，我不曾讓你入梁府，是最正確的決定。」
蘇婉儀冷冷看著她，不語，袖中手卻死死攥在一起，「梁夫人說完了嗎？」
梁夫人道，「就算承言幫你，你也不可能成為國公府千金，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永遠都別想姓梁。」
「若你膽敢再害雅兒，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蘇婉儀，「梁夫人為何不先去查查，你的雅兒都做了什麼？」
梁夫人與蘇婉儀面對面，直視著她，「不論她做了什麼，我是她母親，理應護著她。」
「誰欺負算計她，我都不會放過，就算你是王妃，也不能撼動我梁國公府。」
梁國公府的權勢，遠不是她一個孤立無援的傀儡王妃可比的。
她知曉自己很弱。
梁夫人說過不少狠話，唯這一句，讓蘇婉儀心中發涼，冷的刺骨。
言罷，梁夫人便抬腿離開了偏殿，殿門拉開又合上，夾雜著她低低的幾句厭惡之詞。
蘇婉儀目光落在門檻上，卻良久都沒有收回。
紅衣心疼的眼圈含淚，「當真是駭人聽聞，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母親，仇人也不過如此。」
偏她字字句句，還都直戳王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