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說,他深知若是說出口,皇后會是如何的勃然大怒。
「本宮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兒子,你可是中宮嫡子,連一個嬪妃之子都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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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這輩子都不會承認,她輸給嫻妃。
鈺王低著頭,不發一言,接受著來自皇后的雷霆之怒。
可被以此為由指責的久了,鈺王自尊心受不住,低聲說,「母后,您別忘了,父皇也非中宮所出,開口之前還要三思,以防隔牆有耳,惹來不必要的禍端。」
皇后狠狠瞪著他,卻也再沒說出一個字。
她坐回了鳳座上,沉著臉良久沒有言語,鈺王自然也不會開口,鳳儀宮中一時很是沉默。
皇后身邊的心腹拿來了化瘀止疼的藥,要鈺王坐下給他上藥,卻被鈺王冷冷拒絕。
她無措的目光投向皇后,皇后瞥了眼鈺王,「怎麼,是在和母后置氣嗎?」
「兒臣不敢。」
到底是親生兒子,皇后再憤怒,恨其不爭,也不可能不心疼他,「母后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好,蕭沉縉心機深沉,詭計多端,以後你莫要再與他接觸。」
「兒臣記住了。」鈺王低低應道。
皇后嘆了口氣,「也是母后的不是,沒保護好你,也沒把你教好。」
這話卻讓鈺王心裡更不痛快,他緊緊擰著眉,「母后,兒臣已經長大了,是成年男子,不是幼時了。」
他雖不夠聰明,但也不至還需要母后的保護,
皇后睨他一眼,「母后與蕭沉縉前些日子有了過節,許是因此,他心裡不服,這才算計於你。」
「過節?」鈺王還是第一次聽說,「母后您做了什麼?」
「你不必管。」皇后說道,「鈺兒,母后會幫你把一切阻礙掃平,你就等著做太子即可。」
鈺王深深看著皇后,想說什麼,最終卻不曾出口。
就算他做了太子,做了皇帝,又是什麼樣的太子,皇帝??
一個無權無勢,被太后專權的傀儡嗎?
他所有的一切,今日都在朝堂,與這宮殿中被擊的粉碎。
「是,兒臣…都聽母后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聽話,每一次的不聽話,也都會被現實與結果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再不敢放肆。
皇后點了點頭,緩聲說,「陳家那邊,母后會安撫,近些日子你多多和陳家姑娘接觸,姑娘家都喜歡一些小玩意,你命人常送一些去陳府並不費事,知道了嗎?」
鈺王抬頭看了眼皇后,沒有應聲,
皇后皺眉,「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鈺王垂著頭,聲音很低,「出了這種事,兒臣卻靠討好一個女人…陳家…與旁的勛貴,豈不更會覺得兒臣無能,不堪大用。」
能安撫挽回的方式肯定不止一個,「母后,兒臣…不願用如此窩囊沒用的方式…」
可不待他說完,便被皇后責罵,「做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娶陳家姑娘,本就是為了陳家助力,若非如此,陳家也不會幫你。」
她一通訓斥,令鈺王徹底歇了聲,袖中手緊攥,「是,兒臣…知曉了。」
皇后這才滿意,「陳寺卿的事只是一場意外,你和陳姑娘大婚在即,只要你態度好一些,陳家應不會計較的。」
鈺王點點頭,沒有反駁。
心裡卻並不樂觀,奪嫡之事事關全族生死,他不認為一場婚姻,便能讓陳家交付生死,尤其是交付給一個毫無能力手段的皇子。
正如他也從不曾覺得,自己有能力奪得並勝任那個位置。
但他不能說,鈺王垂下頭,低應,「是,母后,兒臣記住了。」
「嗯。」皇后面色緩和了不少,許是覺得自己太過疾言厲色,又緩聲安慰了鈺王幾句。
後者沉默著,並未言語。
「淑妃喪儀,你身為皇子理應去祭拜,莫讓人挑了閒話,老三那,本宮自有法子應對。」
鈺王拱手應下後,便離開了鳳儀宮。
待人離開,皇后滿臉都是失望,對身旁女官說,「你說,本宮怎麼就把他養成了如此沒用的性子,為何嫻妃的兒子卻如此出眾,本宮可是皇后啊。」
「娘娘,」女官嚇了一跳,連忙往門口瞥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可不敢如此說,殿下長大了,若是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皇后長呼了一口氣,詢問,「淑妃的死,沒人起疑吧?」
「娘娘放心,明日遺體就入棺了,她的死也會和先前那位一樣,徹底埋進地底里。」
皇后頷首,端起手邊茶盞輕抿了一口,「那日刺殺淑妃的另一伙人,查到身份沒有?」
女官搖了搖頭,「底下的人還在查。」
皇后應一聲就不再詢問,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淑妃生前就刻薄毒辣,後宮嬪妃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有人趁此機會想要她性命並不奇怪,且那人也沒證據證明淑妃的死和鳳儀宮有關。
「吩咐下去,若是查到,位分不高的話,便悄悄處理了,以絕後患。」
她語調很淡,似乎再說一件極為平常之事。
……
蘇婉儀回到靈堂時,正遇上又一批命婦入宮哭臨,梁夫人就在其列。
蘇婉儀從她身旁經過,目不斜視,宛若不識,同以往梁夫人每次見她時如出一轍。
可這次,梁夫人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蘇婉儀自然發現了,只是她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梁夫人。
哭臨結束時,天色已然暗沉,外命婦們也要相繼離宮,梁夫人卻沒走,而是寬慰辰王,「娘娘已逝,王爺要保重身子,節哀才是。」
辰王極有風度的頷首,「多謝梁夫人。」
梁夫人點點頭,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蘇婉儀,「來的路上,臣婦聽說辰王妃昨夜裡受了驚嚇,身子不適,卻還強撐著操辦淑妃娘娘的喪儀。」
「臣婦早些前也曾有同樣症狀,正巧手裡有一十分對症的方子,可解辰王妃病情,王妃可願隨臣婦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