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撫著胸口，一抹溫熱抵在了她下顎上，蕭沉縉狂傲的聲音響起，「誰怕誰是龜孫子。」
「……」蘇婉儀抬頭瞪了他一眼，心裡狠狠罵了回去。
蕭沉縉卻似乎心情不錯，扯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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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有官兵把守，但應該都是蕭沉縉的心腹。
他們恭敬行禮後便各司其職，沒有一絲多餘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倒是蘇婉儀微微鬆了口氣。
蕭沉縉已經登了一半，靠在圍牆上回頭看她，「瞧你賊眉鼠眼的，不知曉的還以為你是敵人派來刺殺本王的呢。」
「……」蘇婉儀已經深刻認識到了他那張嘴的毒辣，便只當做沒聽見，繼續往上爬。
蕭沉縉聲音再次傳過來，「怎麼，擔心被人發現，蕭沉風休了你？」
「方才在蘇府時，本王可不似你這般膽小如鼠。」
「……」
蘇婉儀頓住腳步，抬眸看了眼才登了一半的城樓，「太高了，我有些累。」
蕭沉縉睨著她不語，半晌，突然折回朝她走來，蘇婉儀一驚，立即三兩步往上爬，「突然又來力氣了。」
她就怕他又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二人抵達城樓上時，正值黃昏，夕陽正在沉落。
大街上，人來人往，落日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金輝，天地都浸在一片暖橙餘暉中。
走動的行人，走街串巷的小販，鋪子門口大聲吆喝叫賣的小二，在她眼中，都變的極其的渺小。
蘇婉儀立在城牆前，目光在城中環顧。
身旁男人聲音傳來，「每年的年初，年尾，父皇都會登城樓望遠觀景，俯瞰皇城，百姓們會自發聚集此處，瞻仰天威，他們將此視為吉兆，希望一整年都風調雨順。」
「他們歡呼雀躍，燈火輝煌，場面甚是壯觀，待有機會，本王攜你一同觀賞。」
蘇婉儀面色微頓，扭頭看向了男子，「這種場合，應該只有皇帝，皇子，和王公大臣才能在場吧。」
登城樓這種事情，就連皇后也只是受冊封的那日，才會來此，受萬民跪拜。
因為此處太高，某種意義而言，也是權利的象徵。
蕭沉縉笑了笑，並未過多言語，「本王說可以便可以。」
「還是不必了吧。」蘇婉儀拒絕，
她怕下次他挑蕭沉風死的時候讓她兌諾。
淑妃就算了，蕭沉風死時，她是一定要在場的，她要親眼看著他，如她上一世一般，痛苦翻騰，不甘的咽下最後一口氣，死不瞑目。
蘇婉儀正在往下看，有什麼東西似突然抵上了她的後腰，男子的聲音僅在咫尺，噴灑在她耳畔，「你可知曉，拒絕本王是什麼下場？」
蘇婉儀翻了個白眼，回頭瞪他，「你嚇唬誰呢，無不無聊。」
言罷，她轉過了身，「城樓來看過了，我該回去奔喪了。」
說完她就要走，腰身卻突然被一把撈住，強制圈進了某人懷裡。
呼吸聲更近，就緊緊貼在她耳畔，「著什麼急，把姦夫丟在這裡，是不是不太好？」
城樓下，人來人往，蘇婉儀臉都白了，「你又發什麼瘋，快放開。」
她的掙紮起到了一點微末作用，蕭沉縉圈著她的手臂鬆開了一些，「放心，本王都給你安排好了，今晚不必回去。」
「……」
蘇婉儀仿佛聽見了什麼驚駭之言，眼睛微微睜大，
今晚，不必回去？是什麼意思？
「你鬆手。」她紅唇抿緊，語氣也有了幾分沉。
他們可並非真正的姦夫淫婦關係，怎被他如此一說，她便覺自己不守婦道起來。
蕭沉縉依舊是只松一點點。
蘇婉儀氣道，「蕭沉縉，你莫忘了我們的約定，你不該對我如此。」
蕭沉縉聲音吊兒郎當，「當然記得，你我只是利益合作，待他日事成，嫂嫂是要離開京城的。」
可他也記得，二人確確實實有了夫妻之實，
更巧合的是，他這個人記性不太好，不喜歡的事，忘得很快，倒是對那晚的榻上事，記憶猶新，十分深刻。
蘇婉儀聞言，提著的心微微鬆了些。
蕭沉縉今日太過反常，她就怕發生什麼她無法掌控之事，所以她一再提醒。
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絕不可僭越了關係。
蘇婉儀心知他不同意，她是走不了的，既是都給她安排好了，她也不樂意回去乾嚎。
「你放開我，我不走。」
圈在她身上的手這才鬆開，男子卻不知又從何處拿出了一塊面具。
是小狐狸的樣式，顏色鮮亮，眉心一點紅，更是點睛之筆，尤其在夕陽下，宛若鍍了一層光輝，格外的好看。
蘇婉儀目光落在面具上，問蕭沉縉，「給我的？」
蕭沉縉應了一聲，「你不是怕人發現嗎，戴上這個，別人就不會認出你了，他們只會說，縉王身旁有一狐狸精，分外妖嬈受寵。」
「……」
蘇婉儀低頭看了眼自己身段…
她向來端莊溫婉，怎會和妖嬈兩個字沾邊，這男人，盡會胡說。
但她還是十分安靜的沒動，任由蕭沉縉給她戴上，系上細繩。
「這東西只能騙騙對我不熟悉之人，對我熟悉的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蕭沉縉給她戴好，從她身後走出，對上那雙狐狸眼，「哦，那對嫂嫂熟悉之人，都有誰？」
蘇婉儀微僵，一時答不上來，半晌才吐出了一個名字，「紅衣。」
除卻紅衣，沒有旁人了。
蕭沉縉立在她身側，單手背後，低頭俯瞰著城中景色，城樓對面就是宮門口，能將出入的宮的所有人都盡收眼底。
「除卻紅衣呢？」他目光緩緩挪移至蘇婉儀臉上。
面具之下，他瞧不見她的神情，而她也沒有說話。
蕭沉縉似輕笑了一聲，「以前不是最會在本王面前可憐賣慘嗎，怎麼？突然棄惡從良了？」
蘇婉儀，「你知曉還問，是在故意笑話我，我若還裝可憐，豈不是自輕自賤。」
暮色緩緩四合，最後一抹光亮照在那狐狸面具上，泛著淡淡的光。
蕭沉縉側眸盯視良久沒有言語。
蘇婉儀看著城下，詢問，「你是不是格外喜歡這個地方？」
身旁人並沒有回答，待她轉頭時，才發現身旁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蕭沉縉。」
她心裡沒來由的慌了一下，轉身，才再次瞧見那熟悉身影，他就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對面，在他身後，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的顧公公以及青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