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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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就那麼容易被感動？
「不是。」蘇婉儀眸光極淡，她思緒有些繁雜，從梁國公，到梁老夫人，最後到梁夫人……
後者卻是眉梢微挑，「你讓他進來，我以為婉儀你有了應對的主意呢？」
「……」
蘇婉儀唇微抿，抬眸凝視他。
蕭沉縉道，「本王不怕，龜孫子不是本王。」
蘇婉儀再次緘默，有些無言以對。
半晌才說，「儲位之爭愈發激烈，你就不怕會給你帶來麻煩？」
蕭沉縉渾不在意，「那老東西最拿手的，就是視而不見，獨善其身，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與父皇，他才懶得置喙。」
他雖如此說，蘇婉儀卻依舊覺得，此事不可能對他毫無影響。
至少，蕭沉縉如今還不知她和梁家的關係。
也正因為他不知，卻還隨了她的意，和她一起胡鬧。
蘇婉儀正在出神，對面人卻突然靠了過來，那雙黑眸凝視著她，「婉儀你說，梁國公今日突然出現，真是因為梁雅嗎？」
蘇婉儀心口突然一跳，快速移開了視線，「我如何得知。」
「應該是吧，畢竟外界不都說，梁家對梁雅這個養女寵愛至極嗎，就連今日的及笄禮都舉辦的如此盛大，其中定然有梁家的手筆在。」
蕭沉縉靜靜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蘇婉儀也轉眸，回視他，「不然王爺是懷疑什麼嗎？」
後者垂眸，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本王不喜歡，窺探人隱私，尤其是你。」
他就近靠在蘇婉儀身側的車壁上，抬手捲起她耳邊一縷碎發，「你說過，不會害本王。」
「所以，本王不需要知曉太多，只要聽話即可，聽話，本王就是最合格的合作者…」他與蘇婉儀距離極近，幾乎快要貼上臉頰，「婉儀說，是不是？」
耳畔傳來的熱氣，令蘇婉儀渾身緊繃，她想躲開，卻因動作幅度太大，碰到了自己。
手腕突然被拉住，車頂旋轉，她便朝身後倒了下去。
觸感比車板要軟，又比軟榻要硬，男子呼吸與心跳聲都近在咫尺，仿佛與她的交織一處。
此時，馬車正行駛過鬧市，車簾在晃動下不時撩起，蘇婉儀有些緊張，「快放我下來，若讓人瞧見怎麼辦。」
蕭沉縉挑了挑眉，「方才在蘇家，嫂嫂靠在本王懷裡時，不是挺囂張跋扈的嗎，怎麼？」
他捏住她兩側臉頰，「現在怕了？」
不待蘇婉儀出聲，他便突然俯下身子…
觸感溫軟香甜，那晚之後，他午夜夢回，惦念許久。
只那時單純為色，克制不難，而今卻是有所不同。
蘇婉儀使盡了渾身力氣將他推開，險些要一巴掌揮過去，「你還上癮了不成？」
她退的老遠，蹙眉瞪著男子，不忘擦拭嘴唇。
蕭沉縉嘴角抿了抿，似乎在回味那股香甜，「本王為婉儀鞍前馬後，不當得些獎勵嗎？」
「不是說好了把硯台給你。」蘇婉儀道。
這個浪蕩子，將她當成什麼人，可以肆意輕薄。
正此時，馬車緩緩停下，顧公公的聲音傳了進來，「王妃，辰王府到了。」
蘇婉儀當即就要下車，手腕卻再次被扯住。
蕭沉縉，「惱了？」
蘇婉儀僵著身子不語。
隨後，只聽見車壁被敲出了三聲響，馬車旋即又行駛起來，蘇婉儀這才轉眸看向他，「你幹什麼？我要回府，你要帶我去哪？」
蕭沉縉將她拉坐了回去，道，「去了就知道了。」
蘇婉儀皺眉，「我不想去，你讓顧公公停車。」
蕭沉縉只覺得這人膽子是愈發大起來了，淡淡勾唇，「恃寵生嬌。」
「……」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似乎夾雜著無奈與寵溺，令蘇婉儀身子微微僵硬。
她，恃寵生嬌？怎不說他得寸進尺？
以往，他可從不會如此孟浪，紅衣還不止一次誇過他正人君子。
可如今，哪還有半絲君子之狀。
「你到底要帶我去何處？」蘇婉儀安靜下來後詢問。
蕭沉縉睨了眼她，「曾經你答應要陪本王去的地方。」
蘇婉儀擰眉，一時還真沒想起來她什麼時候答應過他。
似乎是看穿她的狐疑，蕭沉縉音調有幾分沉，「怎麼？想反悔？」
「…倒也不是，只是就不能改天嗎？」
後者長腿彎曲交疊，搭在了蘇婉儀距離不遠的車板上，剛巧將她堵在車廂內，語氣調侃，「幹什麼？著急回去奔喪？」
「……」還真是要回去奔喪。
蘇婉儀對他點了點頭。
蕭沉縉「嘖」了一聲，調子有幾分陰陽怪氣，「嫂嫂可真是個孝親敬長的好兒媳啊。」
蘇婉儀，「……」
若非淑妃的死是她親手促成的，她就信了蕭沉縉此話是真心的。
說不出，走不了，接下來的路蘇婉儀乾脆沉默了下去。
二人一路無言，只蕭沉縉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蘇婉儀心裡有些亂，也沒心思去深究他眼神里的晦暗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才傳來了顧公公的聲音，「王爺，王妃，到了。」
蘇婉儀這才抬眸，正觸及蕭沉縉睨著她的目光，她若無其事的挪開，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只是一眼，她便蹙眉回頭看向了男子，「你帶我來城樓做什麼？」
蕭沉縉收回視線，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瞥去，「這是全京城裡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座皇城。」
言罷，他率先下了馬車，蘇婉儀只得緊隨其後。
而蕭沉縉就站在馬車旁，朝她遞出了手。
蘇婉儀站在車板上，看著那隻骨節有力的手，一時有些怔愣。
「發什麼愣，還不下來。」蕭沉縉道。
蘇婉儀輕輕推開他，「這是在外面，你好歹收斂一些。」
她緊蹙著眉，目光四處環顧，就怕突然冒出幾個熟悉面孔，將他們抓個現行。
卻不料，她話音落下，腰肢便被突然圈住，伴隨著蕭沉縉囂張跋扈的聲音，「本王從小到大，便不知收斂兩個字如何寫。」
她身子也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嚇得她趕緊扶住了男子肩膀，直到雙腳落了地，心依舊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