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蘇婉儀房門被扣響，她蹙了蹙眉，翻了個身。
李公公聲音傳進來，「王爺，時辰不早，該上朝了。」
他敲了敲，裡面無人回應，待要繼續敲，房門突然被拉開，紅衣睡眼惺忪，「咦，李公公，您怎麼來這麼早，是王爺有什麼吩咐嗎？」
李公公愣了下，「你怎麼在正屋？」
王爺和王妃圓房，她一個丫鬟怎麼會在裡面？
什麼時候進去的？
李公公只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紅衣落寞的低下頭，「王妃心情不好，奴婢昨夜裡一直在屋子裡陪著王妃，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公公蹙眉，王妃心情不好？「那王爺呢？」
「王爺可醒來了？」
紅衣一臉莫名，「王爺？王爺不在這啊？」
「你休要胡說，咱家親自陪著王爺來的，怎麼會不在？」
紅衣，「李公公說笑，這種事奴婢怎敢亂說，昨夜裡王爺的確來了一會兒，但……」
她往屋子裡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王爺似乎有些不舒服，王妃便讓人去請大夫，可大夫沒請來，反倒是…箐蕎丫鬟來了，硬是將王爺給攙走了。」
「臨走時，還…對我家王妃出言不遜，我家王妃氣的哭了半夜都沒睡著，如今眼睛怕是還腫著呢。」
說完，又低聲埋怨，「王爺也真的是，竟然真跟一個丫鬟走了，把我家王妃晾在一邊，至我家王妃於何地。」
李公公臉變了又變，盯著紅衣那張張張合合的嘴，
信息量委實有些大，他過了片刻才消化。
紅衣蹙眉，「公公不信？王爺當真不在。」
「壞了，壞了，」李公公「哎呦」一聲，調頭就往院門跑。
蘇婉儀聲音傳出來，「紅衣，誰啊？」
「李公公。」
蘇婉儀睜開眼睛看了眼外面天色，掀開被子下床，梳洗更衣。
她今日妝容有些厚重，臉塗很白，加之她略有些精神不濟的模樣，瞧著頗有幾分憔悴。
倒是增添了弱柳扶風，婉約之美。
一切收拾妥當，紅衣說，「想來那邊已經鬧起來了。」
蘇婉儀勾唇笑起來，「走吧。」
一刻鐘後，她帶著紅衣，提著食盒到了前院，辰王的住處。
他的院子很大，與主院不相上下，她到的時候，主屋燈火通明，院中安靜異常，下人們垂著頭，走路輕的恨不能變成鬼。
大家都噤若寒蟬。
蘇婉儀詢問一個小丫鬟，「王爺身子如何了，昨夜裡可請了大夫？」
小丫鬟看了蘇婉儀一眼，瑟瑟發抖，「王爺…就在裡面，王妃進去吧。」
回答驢頭不對馬嘴。
蘇婉儀挑眉，微提著裙擺踏上了台階，突聞裡面傳來打砸聲，還夾雜著女子低泣。
紅衣一把推開門，蘇婉儀笑吟吟走進去，「王爺身子可好了，妾身給您帶了熱湯。」
踏進屋子，她卻驚愣在當場。
衣服凌亂的鋪在地上，男女的交織在一起，扔的到底都是，鞋子也東一隻，西一隻。
可窺探昨夜的某二人有多熱烈。
箐蕎穿著一身單薄中衣，勾勒出她窈窕身姿，領口微微散著，似是扣子少了一顆。
她跪在地上，淚流不止，似乎嚇的不輕。
她喚著「王爺」，卻又不敢靠近床榻上惱怒非常，面色凶戾的男子，在她四周，是摔碎的瓷片。
辰王穿著中衣，坐在榻上，連上衣扣子都沒扣，目光陰鷙。
看來，昨夜裡二人很激烈。
蘇婉儀捂住唇，倏然後退一步，「你們…你們……」
她用力丟掉食盒，衝著箐蕎大步走過去，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賤人，你好大的膽子！！」
「你把王爺從本妃屋中扶走，原是想自己爬床。」
箐蕎倒在地上，碎瓷片嵌入掌心中，疼的她額頭冷汗直冒。
但她並沒有言語，只抬眸，悲傷可憐的望向辰王。
蘇婉儀淚如雨下，繼續道，「王爺，就算您再怎麼不喜歡妾身，也不該如此糟踐妾身啊。」
「您喜歡箐蕎姑娘，妾身也非善妒，心胸狹隘之人，將她納了就是，您卻…丟下妾身，跟她…」
「您讓妾身日後如何立足，豈不被人嘲笑死了。」
堂堂辰王王妃，卻被一個丫鬟從房中搶走夫君，便是放在普通官宦家，也沒哪家小妾如此膽大包天的。
簡直是把她顏面放在地上踩。
蘇婉儀委屈的厲害。
辰王只覺得頭快要炸開了。
放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攥著，骨節都發青。
昨夜裡的事，他只記得頭暈的厲害。
再後來，青舒抱著他的腰…
好似有團火在燒，他迫不及待吻了青舒，扯了她的腰帶…
而如今，那淡粉色腰帶半垂掛在他頭頂的床榻上，風一吹，微微搖晃。
蘇婉儀自然也看見了，「……」
箐蕎還在落淚，「王爺，屬下絕無僭越之心，昨夜裡是王爺…王爺摟著屬下不肯放，說難受的厲害，屬下擔心王爺出事，本是要請大夫的，可王爺…王爺…」
她目光也落在了腰帶上。
昨夜的瘋狂，辰王也有印象。
他頭痛的很，此時聽著兩個女人哭，只覺有人在他耳邊尖叫，耳膜都疼。
「都給本王閉嘴。」
蘇婉儀傷心欲絕，「王爺說補給妾身的洞房花燭，竟就是這樣補得。」
她轉身，哭著離開。
辰王不將她放在眼裡。
量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他目光看向箐蕎，眸光陰鬱，「昨夜，許是本王中了旁人的計，此事不可外傳，給本王爛在肚子裡，尤其，不能讓青舒知曉。」
箐蕎愣愣抬眸，淚盈於睫，「王爺…那…屬下…」
辰王面色冷然，「你在府中待著，本王自會給你一席之地，錦衣玉食養著你。」
「箐蕎，你向來聰慧，懂進退，也知恩圖報，青舒她對你有救命之恩，不要讓她失望。」
箐蕎癱軟在地，淚流不止。
半晌，她點了點頭，「王爺的意思，屬下知曉了。」
所以，她連妾都不是。
連通房的名分都沒有，她只是一個被破了身子的奴婢。
她心底發涼，如置身冰窖。
她到底盡心盡力侍奉了那麼久，對他二人忠心耿耿，怎就…
如此容不下她呢？
令她更寒心的，是辰王對她的態度。
往日，他對她一直溫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