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離宮時,正巧遇上縉王府馬車。
馬車從她身旁迅速駛過,風帶起車簾一角,露出裡面人的絲縷輪廓。
「王妃。」
蘇婉儀回頭,看向辰王府的馬車,一旁立著的正是箐蕎。
「王爺今日有要事,讓屬下送王妃先行回府。」
「王爺去了哪?」
箐蕎看了蘇婉儀眼,不答。
紅衣,「放肆,王妃問話,你啞巴了不成?」
蘇婉儀緊緊抿著唇,似是氣的厲害,「本妃連詢問王爺去向的資格都沒有嗎?」
「王爺去向,乃是隱私。」箐蕎口氣生硬。
「好,好的很。」蘇婉儀忍著氣上了馬車。
箐蕎譏誚不屑的翹了翹唇角,駕車往王府去。
馬車中,蘇婉儀面色平靜,紅衣給她跪紅的膝蓋上藥。
「淑妃與辰王都如此不待見王妃,您日後日子要怎麼過活啊。」
姑娘在蘇家時日子艱難,本以為嫁了人,能有容身之所,不曾想,竟是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蘇婉儀,「怕什麼,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今日的命數,已經因她而改,往後定然也能。
紅衣壓低聲音,「對,還有縉王爺,他答應了會幫王妃。」
蘇婉儀瞥了眼紅衣,「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比起蕭沉風,蕭沉縉頂多少了幾分卑劣,骨子裡的涼薄卻都是一樣的。
想讓他幫忙,除非她能拿出同樣的價值,互惠互利。
那夜,頂多是二人之間的紐帶,細的經不住絲毫拉扯。
回了辰王府,箐蕎依舊跟在蘇婉儀身後。
箐蕎向來不離蕭沉風,蘇婉儀猜測,蕭沉風應是去和趙青舒私會了。
留下箐蕎看著她。
蘇婉儀再次詢問,「王爺究竟去哪了?」
箐蕎注視她,吐出兩個字,「不知。」
蘇婉儀氣的臉色發青,轉身進了屋子。
紅衣說,「王妃,她委實太不把您放在眼中。」
顯得她們很窩囊,以後她就會變本加厲欺負王妃,
「奴婢去尋她拼命。」
蘇婉儀攔住她,「讓她囂張,愈囂張越好。」
紅衣侍奉蘇婉儀更衣,卸下繁重釵環,換上常服。
晚間,廚房送來晚膳,紅衣一一試毒,很是仔細。
「王妃,竟然沒毒,」她似不信,仔仔細細再試,銀針依舊毫無變化。
蘇婉儀知曉,是今日宮中皇帝的警告起了作用。
但也安生不了幾日,趙青舒一鬧,蕭沉風便會繼續給她下毒。
「王府中衣食住行,都不可掉以輕心。」
紅衣應「是。」
「可咱們到底不擅醫理,若是用毒刁鑽些,銀針試不出來,咱們就難以發現。」
蘇婉儀沉吟,看了眼依舊守在窗外的那道身影。
紅衣提出的,確是當務之急應解決的。
月上柳梢,蘇婉儀合衣躺下安睡。
夢裡,她毒性發作,七竅流血的畫面宛若定格住一般,令她心驚膽顫。
她醒來時,中衣被汗水浸濕。
喚來紅衣重新更衣後,她一顆心才緩緩沉寂下來。
所處屋子,宛若牢籠,讓她恐懼,讓她厭惡,想要逃離。
「箐蕎走了?」
紅衣微微點頭,「剛走不久,前院遞來消息,王爺回來了,據說是醉了酒。」
「更衣梳妝。」
蘇婉儀特意打扮了一番,帶著紅衣去了前院。
箐蕎不在,她順利進入主屋。
屋子滿是酒氣,靠窗的書案上,鋪著一幅畫卷,蕭沉風單手撐著頭,不知是睡了,還是在欣賞。
「青舒。」
男子輕聲呢喃。
蘇婉儀站在距離書案三步之遙,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他。
他似乎醉的厲害,不曾發覺她的到來。
「青舒,你不要嫁,你非要如此對我嗎。」
蘇婉儀;看來又受了刺激,她這幾日要當心了,指不定怎麼算計弄死她呢。
趙青舒真是苟且都苟不明白,作天作地。
「王爺,您怎么喝那麼多酒。」蘇婉儀正欲上前,一個身影快她一步,擋在了書案前。
箐蕎手中的解酒湯灑了一地。
「王爺寢殿,不允許任何人踏入。」
她眼中很是警惕。
仿佛蘇婉儀是要趁蕭沉風之危。
蘇婉儀知曉,箐蕎不可能讓她靠近蕭沉風,與她口舌爭論了幾句,再次氣沖沖的離開。
箐蕎臉上鄙夷更濃。
比起白日裡,她連最開始的王妃尊稱都不用了。
次日,太醫給蕭沉風上完藥,宮中突然來了人。
是淑妃宮中掌事女官,「王爺,照舊例,今日是王妃回門的日子,您需陪同王妃一起。」
蕭沉風蹙眉,尋了個藉口,「本王身上有傷,怕是去不上,本王讓人備禮,送她回去就是。」
區區御史中丞,且一個養女,去不去有什麼緊要。
青舒正在氣頭上,他如何能陪她回門。
「正是身上有傷,才更要去。」女官道,「昨日您與王妃離宮後,有關您不滿婚事,厭惡王妃的傳言,傳的滿宮皆是。」
「娘娘給陛下送羹湯,在廊下生生等了半個時辰,陛下都避而不見。」
皇上對後宮幾個生下皇子的嬪妃一向給足體面,昨夜的事,從未發生。
淑妃意識到了不妙。
「娘娘交代,王爺不可急於一時,許有人日日盯著王爺,就等著您出錯呢。」
小廝侍奉蕭沉風穿衣起身。
他沉吟片刻,微微點頭,「本王知曉了。」
父皇已經對她們母子不滿了。
父皇的看法,才是他在朝廷立足奪嫡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