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語氣冰冷。
「關老師，你看，你也知道前途很重要，可你的女兒偏偏要毀掉我的前途。然後，你還來讓我諒解她。」
「我這件事都驚動省里了，那麼多我父親的戰友和領導都在為我奔走呼號，為我伸張正義。」
「然後我在他們查明真相後，蹦出來說我原諒那些人了，這事算了吧。」
「關老師，我這不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
關貴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可高考就剩下三個多月了，你就不能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我們可以商議補償，多少錢都可以。」
蘇蘭亭眼神更冷了。
「關老師，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錢搞定。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公訴案件，我出不出諒解書，都不影響最後的處理。」
「該留的記錄都會留下，不會因為有諒解書就抹乾淨。」
「這個問題，譚局長沒跟你說過嗎？」
關貴珍停了眼淚，眼神空洞起來。
她其實是知道的，只是還有僥倖心理，覺得多份諒解書總是好的，萬一有用呢？
最起碼在觀感上，也能顯得女兒的罪行沒那麼大。
蘇蘭亭腦子轉了轉，嘆口氣。
「關老師，我唯一能幫你的，就是我可以跟一中的領導們說一下，讓他們別開除譚愛媛。」
關貴珍的眼睛突地一亮。
「你說真的？」
「對，真的。讓她正常上課，正常參加高考。我們老師說過，有不良記錄，會影響部分政審嚴格學校的錄取，但還有出路。」
比起高秋麗，譚愛媛這條瘋狗很無腦，瘋起來只怕會更難招架。
王局在第一天就告訴過她，李大強是主犯，會判嚴重點。如果後面還有其他人，那得看具體參與程度，輕的可能不會入刑。
如果真進不了看守所，那還是關進學校能更安全些。
關貴珍抹著眼淚表達感謝，又吞吞吐吐問道：「小蘇同學，你......不會把這些給媛媛考的學校發過去吧？」
蘇蘭亭無奈扯扯嘴角。
「我沒那麼無聊，譚愛媛的檔案里，一定會有這次案件的處分記錄，會跟她一輩子。證明都進檔案了，我還多此一舉幹嘛？」
關貴珍聽著格外堵心，可也知道很有道理，默默離開了。
蘇蘭亭站在樹下，看著關貴珍的背影慢慢離開。肩膀垮著，步履沉重，渾身透著一種絕望。
她忽然有種感覺，不光譚愛媛出事了，只怕譚奎山也處境不妙。
要不然，他們不至於這麼被動。
......
又一個周末，沈城來送吃的，順便來傳遞消息。
譚愛媛回一中上課了，人超級老實，再也沒了原來的囂張高調。
一中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聞，可都不在點上。
岳姍姍那邊有了確切消息。夠不上刑事犯罪，被判了三年勞動教養。
蘇蘭亭有些吃驚：「三年，這麼長時間？」
「是吧，連我爸都服氣得很，一個勁說陳斌哥是真厲害。這明眼人一看就是個沒成功的仙人跳，一般報警也就是調解。」
「可他偏偏找了個強女干未遂的切入點。媽呀，岳姍姍可倒大霉了。」
蘇蘭亭蹙眉想了想。
沈城連連搖頭。
「蘭亭姐，你不明白，我爸說了，這也是陳斌哥厲害的地方。」
「岳姍姍這事，可大可小。往嚴重里搞，勉強也能轉到法院立案。可刑期會很短，頂多一年半載，甚至可能緩刑。」
「這勞動教養從法律上看是處罰不重，但頂格判了三年。這可是沒有緩刑的，得在裡面待夠三年。」
「蘭亭姐你看，這對岳姍姍來說，是不是比在監獄裡待上一年半載嚴重多了。」
蘇蘭亭連連咋舌。
「那確實厲害了，這個陳斌可比陳峰有頭腦有手段。哎沈城，陳峰現在怎麼樣了？」
沈城一個勁撇嘴。
「去了臨市，在他親戚的廠子上班。還給我姐寫信，臉皮厚得嚇人。我姐看都沒看，直接扔茅房。」
......
過了幾天，冒名頂替案判決也下來了。
蘇蘭瑤判了一年，是三個人里判得最輕的。
楊紅梅判了五年。
蘇志剛除了更改戶籍冒名頂替，還有流氓罪，還有貪污受賄問題，數罪併罰，判了十五年。
全部開除公職，蘇志剛還被要求返還贓款九百元。
蘇蘭亭明白，蘇志剛和柳芳的那些資金往來，兩人的統一口徑應該都是借款。要不然，罪行會更大。
原來楊紅梅存摺上有五百，蘇蘭亭又補了四百，比她想像得要好。
據蘇明偉說，按慣例本來不會判這麼重。可這個案子的社會影響太大，又碰上嚴打，算是從嚴從重處理了。
柳芳的流氓罪就嚴重多了，與多人保持不正當關係，影響惡劣，最後判了二十年。
蘇蘭亭聽到消息後，專門跑去芳芳精品屋看了看。
門頭改了，叫珍珍精品屋。柳珍一副老闆派頭，在裡面指點江山。可惜她形象能力都遠不及柳芳，生意看著就在走下坡路。
蘇蘭亭心懷大慰。華春路批發市場的禍害，這輩子不能興風作浪了。
功德一件。
楊紅梅轉到監獄後，蘇明偉去見過她。
人本來就瘦，這下更是不成樣子，頭髮白了大半。
看到蘇明偉，眼淚一個勁流。
「亭亭呢？不是說讓你們一起過來。」
蘇明偉滿眼複雜看著她：「媽，你怎麼想的，她怎麼可能來看你。」
「就算我做錯了，我也是她媽，十月懷胎生的她。我都這樣了，全完了，她還不滿意嗎？」
蘇明偉突然有些火氣上涌。
「媽，你生了她，可你也害了她。你怎麼有臉見她的？你見了她要說什麼？說你怎麼害她，還理直氣壯，一點也不羞愧？」
楊紅梅傻眼了，眼淚都忘了流。
「明偉，怎麼連你也變成這樣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蘭亭沒落井下石，沒把你給她吃藥的事說出來，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哪來的臉講母女情分，你們的關係早斷絕了。」
楊紅梅閉了嘴，抹抹眼淚轉了話題。
「明偉，你去看過你爸沒，他怎麼樣了？身體好不好，鼻炎犯沒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