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梅被噎了一下，還是繼續抹眼淚。
「我這麼做，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家裡出這樣的事，你和明偉的名聲就毀了。」
蘇蘭亭忍無可忍。
「打住，這更是無稽之談。蘇志剛坐牢，毀名聲的是蘇蘭瑤，跟我和蘇明偉有屁關係。」
「我倆的親爹是烈士，是英雄，名聲好著呢，誰也毀不了。」
蘇明偉也不遮掩了，一個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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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人家這嘴，親媽說一句，她頂好幾句，還句句直捅心窩子。
自己怎麼就不行呢？
得學著點。
蘇蘭亭看著蘇明偉的表情，輕笑一下，又突然皺了眉。
「也不對，說起來，蘇志剛乾的這齷齪事，對我和蘇明偉的名聲還是有影響的。」
「啊？」
蘇明偉呆愣，楊紅梅驚喜。
「對吧，肯定影響你倆的名聲。」
「是啊，大家肯定會笑話，說我們的親媽眼瞎，好好的烈士遺孀，二婚嫁了個流氓。」
還挺押韻。
噗......
蘇明偉沒憋住，笑噗了。
楊紅梅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氣死了，再跟這死丫頭說話，早晚心梗腦梗半身不遂。
蘇蘭亭看楊紅梅氣喘勻和些，又加了一句。
「楊主任，其實蘇志剛和柳芳被抓，也是好事。」
蘇明偉和楊紅梅都嚇一跳。
「什麼好事？」
「我突然想起我爸還說了件事，忘跟你們說了。」
「爸還說啥了？」
蘇明偉眼睛閃閃亮，蘇蘭亭知道他這是真信了。
「楊主任，前一陣為了還我的錢，蘇志剛是不是找人借了兩千塊？」
楊紅梅心裡又是一梗。什麼還你錢，明明是你搶錢。
「是，就為了給你湊錢，你蘇叔叔求爺爺告奶奶借了兩千，我又借了一些。」
蘇蘭亭搖搖手指頭。
「不不不，那個流氓可沒求爺爺告奶奶，他是找柳芳借的。」
楊紅梅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是......你爸託夢說的？」
「廢話，他不託夢，我怎麼可能知道。是不是連你也不知道，這兩千是柳芳的？」
楊紅梅閉嘴了。
她確實不知道，蘇志剛只說是找做買賣的朋友借的。
這個年代，一下子能拿出這麼多錢的，只有那些做買賣的。
原來，這是柳芳的錢。
蘇蘭亭蹭到楊紅梅身邊，用胳膊肘拐拐她。
「哎，你想啊，柳芳被抓了，要是再查出其他罪行重判個十年二十年，你這兩千塊欠款，說不定就不用還了。」
「你沒了情敵，還白賺兩千，這是不是大好事。」
楊紅梅聽著前一段還覺得豁然開朗，聽到後邊又差點心梗。
白賺你個頭，那兩千明明進了你的腰包。
蘇明偉嘗試著開口了。
「媽，亭亭說得很對。你可得想明白，你要是找人幫蘇志剛，那其實也是幫柳芳脫罪。」
蘇蘭亭有些意外的斜他一眼。
「蘇明偉你可以啊，進步了，總算不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蛋。」
蘇明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到底是誇人呢，還是罵人呢。
但總算不是原來的一味唾罵了，也算是進步。
「蘇明偉，有個事我還想問問你。剛才你親媽說蘇志剛養了你十五年，你怎麼看？」
蘇明偉轉頭看看楊紅梅，蹙起眉頭。
「他沒養我十五年。我七歲半認識他，十五歲離開家去上中專，後來就參加工作。」
「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也就七年。」
楊紅梅尖利的聲音響起。
「就算是七年，那也是養育之恩。」
「嘁......」
蘇蘭亭嗤笑得很大聲。
「養育之恩？那七年，蘇志剛照顧過蘇明偉嗎？他給蘇明偉做過飯，還是洗過衣服？」
她知道，蘇志剛不會做飯。
洗衣服嘛，她來寧市這兩年，就沒見他動過手，連褲衩襪子都是楊紅梅洗。
在這個家，楊紅梅是把蘇志剛當老爺供著的。
「沒有，我去他們家後，很快洗衣做飯都會幹了。他沒給我做過飯洗過衣服，我倒是經常給他干。」
蘇明偉聲音冷冷說著，楊紅梅憋紅了臉。
「明偉，這個帳不是這麼算的，他給了咱們一個家。」
蘇明偉忽然心裡怨氣升騰。
「可你也給了他和蘇蘭瑤一個家，你還帶著我一起給他們做牛做馬。」
啪啪啪......
蘇蘭亭響亮地鼓起掌來，又沖蘇明偉豎了兩個大拇指。
「思路清晰。看了吧，要學會自己判斷。不要跟蒙眼的驢一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也別跟沒腦子的豬一樣，別人都把你賣給殺豬場了，你還幫著數錢。」
楊紅梅氣得倒仰。
合著自己就是那個別人唄。
這死丫頭，挑撥離間這一手玩得是真溜。
蘇明偉身心一陣暢快。
他聽到了，妹妹表揚他思路清晰，說他已經會自己判斷。
他看著楊紅梅，聲音愈加沉穩。
「媽，你回去吧。你也是國家公職人員，記住千萬別往槍口上撞。」
楊紅梅又氣又無奈，憤憤離開。
蘇明偉看一眼蘇蘭亭：「走吧，我給你去拿二伯的信。」
蘇蘭亭搖頭。
「不用了，二伯也給我寫信了，估計內容差不多。」
「那你過來這趟......」
蘇明偉突然停住，很是動容：「你是怕我答應了咱媽，沒腦子犯錯誤，對不對？」
蘇蘭亭垂下眼瞼，心裡大無語。
你這臉，還挺大。
不過你要這麼想，那就這樣吧。
反正今天來就是為了挑撥離間，為後面的行動做鋪墊。
「蘇明偉，現在是跟蘇志剛他們劃清界限的好時機，你自己好好把握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蘇明偉咬咬嘴唇。
「可是媽那邊......」
蘇蘭亭嗤一聲。
「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是想跟他們一起死，我也沒話說。一家人整整齊齊埋了，也算美滿。」
說完轉身離開。
盡人事聽天命，她努力過，也算對得起爸爸了。
她又去了郵局。
蘇志剛被抓是意外之喜，但也打亂了她後面的計劃。
她的下一步行動，該提前了。
......
楊紅梅推著自行車，在馬路上失魂落魄走著。
蘇明偉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出面。
張副局長，王局長......
到底找誰更合適呢？
最後，她決定還是找王局長。
張副局長的孩子是她的學生，她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王局長這邊，有蘇勝這層關係，拿兩個孩子的臉面前途說話，說不定能打動人。
楊紅梅到達鄰區分局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她打聽著，找到了旁邊的公安家屬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