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堂驚變!

2026-09-16 07:14:22 作者: 昭航
  日頭高懸,整座縣衙正堂敞敞亮亮。

  今日恰逢衙中例會,全縣文吏、各班捕快盡數列立兩側,肅立聽訓。

  吳懷安端坐正堂上首官椅,一身青袍端正,神態從容溫和,儼然一派治世清官模樣。

  就在此時,一陣整齊甲靴踏地之聲,驟然從外院貫穿而入!

  「鎮妖司辦案!閒雜人等即刻退避!」

  凜冽喝聲撞進公堂。

  一眾鎮妖司隊員魚貫湧入,刀槍森寒,煞氣瞬間碾碎堂內原本的規整氛圍。

  兩側文吏、捕快盡數大驚失色。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個臉色發白,不敢多留,慌忙低頭四散,擠到廊下、柱邊遠遠觀望,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怎麼突然帶兵圍衙?」

  「難道是咱們縣裡出了妖案紕漏?」

  人聲細碎,驚疑不定。

  唯獨正堂上首的吳懷安,端坐不動。

  他靜靜看著隊伍入堂、列陣、清場,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片刻之間。

  公堂清空。

  原本密密麻麻的吏役盡數退至外圍。

  堂中僅剩下:蘇昭、沈缺、一隊鎮妖司隊員,以及被羈押在中間的錢塘、陳主簿二人。

  錢塘依舊安分沉靜,眉眼溫順,毫無逃竄抗拒之態,隊員未曾給他上鐐銬。

  陳主簿早已面無人色,雙腿一直控制不住打顫。

  全場落定。

  吳懷安這才緩緩抬眸,目光先落向沈缺,嘴角揚起溫和笑意,語氣熟稔親切,一如平日提攜後輩的上官。

  「原來是沈神探回來了。」

  「方才衙中議事,我們還在盤點,你近日一連肅清縣衙數年積年舊案,破功赫赫,正商議給你申報重賞。」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身側隨從立刻捧出一整箱白銀,開箱瞬間銀光奪目,整整千兩,擺於案前。


  「一千兩紋銀,是本縣特意為你預備的犒賞,你當得。」

  滿堂外圍觀望的吏役捕快皆是一驚,紛紛側目羨慕。

  沈缺神色冷淡,無半分動容,微微拱手,聲音清亮、字字鏗鏘:

  「多謝吳縣令好意。」

  「緝兇破案、守境安民,本就是捕快本分。」

  「這錢,我不敢拿,我這個人有潔癖,怕髒。」

  空氣微滯。

  吳懷安臉上笑意非但沒僵,反倒越發溫和從容,淡淡一笑。

  他轉頭看向身姿凜冽的蘇昭,故作訝異:

  「原來是蘇大人親臨。」

  「怎麼不提前通傳一聲?本縣也好備禮接風,設宴洗塵。」

  蘇昭目光冷徹,直視堂上之人,不接客套,直入正題:

  「吳懷安,你與妖物勾結,可知你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吳懷安故作茫然,順勢低頭,才像是剛剛看見堂中被羈押的兩人,眉頭驟然一豎,臉色瞬間擺正,厲聲呵斥:

  「錢塘!陳主簿!」

  「你二人身為縣衙官吏、食朝廷俸祿,竟敢私通妖物!」

  「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簡直不配為人!該當何罪!」

  他聲色俱厲,震怒滿堂,演得義正詞嚴、痛心疾首。

  外圍一眾觀望的吏役、捕快徹底譁然。

  「飼妖?!以孩童獻祭?」

  「我的天!錢塘捕頭、陳主簿居然干出這種事?」

  「難怪這些年總有流浪孩童莫名失蹤!」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盡數驚疑、鄙夷、難以置信地釘在錢塘、陳主簿身上。

  陳主簿渾身抖得幾乎站不住。

  蘇昭冷眼看著堂上這場拙劣至極的戲碼,聲線冰冷穿透嘈雜:

  「吳懷安,不必再演。」

  「人證、物證俱全,五年飼妖,源頭就在你身上。」


  沈缺上前一步,字字篤定:

  「你無需偽裝不知情。所有獻祭、壓案、抹除戶籍,皆由你一手授意。」

  吳懷安斂去震怒,面色恢復平靜,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嘲弄:

  「證據?」

  「何為證據?」

  他端坐高位,氣場穩穩壓住全場:

  「你僅憑他兩人隨口攀咬,便要定我朝廷命官的罪?」

  「我無手令、無文書。」

  「下屬私下作惡、心性敗壞,事後胡亂攀咬上官脫罪,此乃官場常態。」

  「若街邊兇手殺人,隨口一句受我指使,難道我亦是兇手?荒謬至極!」

  外圍眾人聽得紛紛遲疑,眼神搖擺不定。

  就在此時,蘇昭抬手示意。

  兩名鎮妖司隊員抬著木盒入堂,盒蓋掀開,內里一片慘白碎骨觸目驚心。

  無數枉死孩童的骸骨碎片,靜靜陳列其中。

  蘇昭聲音冷冽:

  「城郊荒院妖屍、歷年被害孩童骸骨、被壓卷宗、被抹戶籍,物證俱全。」

  「此二人不過是執行者,你便是五年飼妖案的主謀。事到如今,還要繼續辯駁?」

  吳懷安垂眸掃過骸骨,臉上恰到好處浮出一抹悲憫惋惜。

  「可憐這些無辜稚童。」

  「錢塘、陳主簿,你二人罪孽滔天,天理難容。」

  蘇昭眼神徹底冷沉:

  「錢塘、陳主簿已然招認,句句指證於你。」

  吳懷安淡淡抬眼,看向靜立的錢塘,語氣平緩,帶著一絲審判意味:

  「錢塘,你親自說。此事,到底是誰所為?」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錢塘身上。

  外圍所有捕快、文吏盡數屏息,等著聽最終真相。

  錢塘抬眸,神色平靜無波,嗓音沉穩落地,一字一句,震徹整座公堂:

  「一切罪責,皆我一人所為。」

  滿座譁然!

  「五年搜羅稚童、獻祭妖邪、壓藏案卷、遮掩罪跡,從頭到尾,與吳縣令無關。」

  「陳主簿只是受我脅迫附從,所有主謀、所有罪孽,我一力承擔。」

  轟!!

  全場徹底炸了!

  蘇昭與一眾鎮妖司隊員滿臉不可思議!

  翻供了?!他居然翻供了?

  人聲沸反盈天。

  沈缺心神巨震,瞳孔驟縮,心底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炸開。

  不對勁!

  可不等任何人從這場巨大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錢塘垂在身側的手,驟然一動!

  誰都沒有看見他何時藏刃!

  誰都沒有半點防備!

  一抹寒芒驟然從掌心爆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噗嗤!

  短刃直刺,精準貫穿陳主簿心口!

  鮮血狂噴!

  陳主簿雙眼暴睜,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重重一軟,瞬間氣絕倒地!

  全場人聲驟停!

  所有驚呼聲、議論聲瞬間卡死在喉嚨里!

  鎮妖司眾人瞳孔炸裂,瞬間驚醒!

  可錢塘動作更快!

  他反手橫刀,冰冷刀刃直接抵在自己咽喉之上!

  眾人動作瞬間僵住,無人敢動!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錢塘沒有看任何人,唯獨抬眸,越過滿堂甲士、越過死寂公堂,目光輕輕落在沈缺身上。

  「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然後他嘴唇極輕地開合,無聲動了幾個字。

  沈缺死死盯著他的口型,心臟驟然攥緊。

  【照顧好小葉。】

  錢塘眼底最後一絲溫情褪去,只剩決絕死寂。

  手腕猛地用力!

  寒芒一閃!

  鮮血飛濺!

  身軀直直栽倒!

  兩名唯一活人證,盡數封口,盡數斃命公堂!

  整個縣衙內外,死寂如墳。

  所有吏役、捕快呆立原地,面色慘白,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

  漫長、窒息的死寂里。

  上首高位。

  吳懷安緩緩前傾身體,眉眼淡淡,笑意藏底,語氣悠閒從容。

  「蘇大人。」

  「罪犯自盡認罪……」

  他抬眸,目光輕飄飄鎖定臉色冰寒的蘇昭,一字一句,從容收官:

  「此案……應當了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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