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孫成志披著湛藍的微光，敲響了公寓的門。
想著時間還早，對方可能還沒醒，正欲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房門被人緩緩拉開。
孫成志愣了一下:「別告訴我你一整晚都沒睡。」
姜南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我怕睡過了。」
孫成志再次無語:「……」
要不是清楚他的為人，自己還真信了。
從五年前簽下他開始，孫成志就知道，姜南什麼都好，什麼都能忍，唯獨在一個人那兒。
不論消息真假，好壞與否，總能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孫成志恨鐵不成鋼:「我就不明白了，賀序白到底是救了你全家，還是你殺人被他目睹了？」
「怎麼一遇到跟他有關的事，你就開始犯傻呢！」
「孫哥。」姜南從冰箱裡拿了瓶水遞給他:「別說他。」
孫成志張了張嘴，接過水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行行行，不說他，說你！」
姜南一改方才的態度，順從的坐在他對面，嘴角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孫成志:「……真是沒救了！」
時間緊，現在也不是教育孩子的時機，孫成志平復了一下呼吸，神情肅穆的回到工作狀態。
「我手下其它藝人正是關鍵時期，這次我就不跟著你去了。」
姜南瞭然的點點頭。
這次的工作是他私自接的，本就不在已經安排好的工作流程內，對方顧及不到他也很正常。
孫成志見他沒有其他情緒，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向公司申請了，以後高帆就是你的助理，有什麼事安排他去處理就行。」
姜南平靜的眸中閃過詫異。
像他現在的咖位，倒是確實可以安排個人助理了，只不過他剛和公司起了齟齬，公司又怎麼會同意。
似是讀懂了他的眼神，孫成志冷哼一聲:「錢都賠了，憑什麼不給你應有的待遇！」
實則不然，公司對這種會產生不確定因素的藝人深惡痛絕，放棄姜南的提案幾乎是全票通過。
要不是孫成志拿著自己002的工牌，衝進老總辦公室據理力爭，怕是姜南這會兒都已經收到解約通知了。
早已道過謝，此刻姜南還是忍不住的感到心暖:「孫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行了。」
孫成志不在意的擺擺手:「我要說的是，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把風險降到最低。」
窗外，天光逐漸變亮。
「雖然答應了要做對照組，但事在人為。」
孫成志眼底浮現著一抹算計的精光:「他們的要求可以做，前提是你必須拿捏好分寸，是福是禍還兩說呢，你懂嗎？」
姜南又不是真的傻，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反正又沒白紙黑字的寫下來，做到什麼程度還不是由他掌握。
「既能滿足他們的條件，又要保全好自己。」
看著他聰明的腦瓜子又占領了高地，孫成志臉上滿是欣慰:「不錯，他們以為你人微言輕，不敢反抗，卻忘了節目採取的是直播和錄播同時進行的方式！」
沒有胡亂剪輯的機會，姜南手裡的主動權就會大大增加。
孫成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放機靈點，多做事少說話，別掐尖別冒頭，我們平平安安的渡過這場劫再說。」
姜南聽話的應下:「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
孫成志一言難盡。
他就是放心太早了，不然哪裡能讓他整出這麼多的么蛾子！
……
機場人聲鼎沸，好在高帆很順利的找到了對接人。
「姜老師是吧？您好，這是您的機票，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我先帶您去休息一下。」
姜南點了點頭，禮貌道謝。
對接人是個女孩，一路領著他們走向貴賓休息室，快到門口時突然想起來:「對了，您吃過早餐了嗎？」
「時間還很充裕，旁邊就是自助餐廳，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先去吃點東西。」
姜南本想拒絕，思忖幾秒抬手接過了餐券:「麻煩你了。」
對人笑了笑:「應該的。」
貴賓區的餐廳環境優雅，服務員詢問過後，將他們帶進了一個舒適的包廂。
高帆放下背包，主動道:「你坐著吧，想吃什麼我去拿。」
一夜沒睡，心裡又裝著事情，姜南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嗓音沙啞疲憊:「隨便吧，我不是很餓，你看著拿。」
高帆能獨當一面出來給藝人做助理，當然是有一定的能力。
看著他精神不佳的狀態，也沒多話，出來轉了一圈，撿了些清淡易消化的餐點，順便又去隔壁要了杯手磨拿鐵。
與此同時，方才與他們打過照面的對接人晨晨，正焦頭爛額的轉圈圈。
「還是聯繫不上嗎？」
「這可怎麼辦好，從海城出發的只有兩人，另一位已經到了，就差賀影帝了！」
「要是沒接到人，導演一定會把我們罵個狗血淋頭的！」
電話那頭等在停車場的人默默心想，何止是挨罵，失業都有可能！
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心口似乎也不再那麼沉了，頭頂的喇叭恰好通知他們的航班可以登機。
姜南戴好帽子，不緊不慢的走出了餐廳。
直到上了飛機，望著眼前擁擠狹窄的座位，高帆吃飽喝足的好心情瞬時瓦解。
「你是不是看錯了？」
空姐再次認真的看了眼手中的機票，語氣溫柔的肯定了答案:「很抱歉，兩位的位置確實是在這裡。」
姜南攔住還想質問的高帆，正欲說什麼，晨晨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不好意思啊姜老師，本來想給您訂頭等艙的，但時間有點晚，已經沒有位置了。」
晨晨語速極快的解釋著，只不過嘴裡說著抱歉的話，臉上卻沒看出絲毫歉意。
高帆還有點憤憤不平，姜南卻早已習慣:「沒關係，坐哪裡都一樣。」
眼見他沒有鬧情緒，晨晨又敷衍的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轉身匆匆離開。
「還大製作大導演呢，摳摳搜搜的連個頭等艙都捨不得買！」
高帆皺著張臉，一邊掏出降噪耳塞遞給姜南，一邊小聲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