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半夜誰打的電話啊？」
因為被打斷「尿尿滋到腳」的神曲，沈臨熙不耐煩的嚷道。
賀序白半闔著眼，嘴邊叼著根未點燃的煙，嗤笑一聲:「還能有誰，你姑奶奶。」
望著屏幕上那令人振奮的名字，沈臨熙攸地噤聲。
賀序白斜乜他一眼，漫不經心的按下了接通鍵。
「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綜藝節目，後天就開始錄了，你記得…」
「關我屁事。」
賀知蘊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機，視頻中對方身後的背景瞬間映入眼帘。
電腦下方赫然顯示著當下的時間，零點四十。
賀知蘊眉頭一鎖:「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鬼混？」
賀序白姿態懶散的靠在沙發上，下頜輕側，旁邊的人及時拿起打火機，為他點燃了煙。
「謝謝。」
他長得好，昏暗的燈光下，酒紅色的襯衫更是將他唇邊輕佻的笑容，襯托的無比綺麗。
男孩攥緊打火機，羞澀的垂下了眼睛。
似是滿意自己張揚的魅力，賀序白眉尾稍揚，轉頭看著手機，薄唇輕啟。
「關你屁事。」
饒是早就清楚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什麼德行，賀知蘊還是被氣的心梗。
表面上看著是個謙謙有禮的紳士，實則就是個沒有禮貌的混不吝！
「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一車庫寶貝拿去填海！」
為了自己的乳腺通暢，賀知蘊三言兩語的下達了最後通知:「我懶得跟你說廢話，後天如果我沒在節目上看見你…」
「你就等著和你的愛車們說再見吧！」
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賀知蘊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通話。
「嘖。」
沈臨熙一屁股坐過來:「你又怎麼惹這位姑奶奶了？」
賀序白瞟了眼已經黑屏的手機，輕哼一聲:「不是她。」
沈臨熙想不通。
除了賀知蘊，還有誰能制裁得了他這位上能捅天，下能入地的好兄弟。
「是我家老頭兒。」
從賀序白高考志願擯棄工商管理，選擇了影視學院開始，到25歲賀父安排的相親宴上，他自爆性向後。
父子倆的關係算是徹底進入了白熱化，幾乎是到了王不見王的地步。
這麼多年來，賀父總會在忙碌的間隙中，抽瘋式的折騰他幾場，以達到復仇的目的。
到底是同穿過一包紙尿褲長大的髮小，對於賀家父子的鬥爭，沈臨熙一清二楚。
「不是，都過去這麼久了，賀伯伯還氣著呢？」
賀序白灌了口酒，哼笑道:「他到現在還在遺憾，當初變形計來的還是太早了。」
沒讓他這個一身反骨的兒子趕上趟。
誰能想到，一位忙到飛起的集團霸董，知命之年居然迷上了看電子小說，還是那種年代勵志類型的。
夜深人靜時，總能在朋友圈刷到賀董的觀後感。
【偏你來時不逢春@逆子】
對此，賀序白只簡單的回覆了一句話。
【請把你的柿子小說卸載掉。】
「噗哈哈哈哈。」
沈臨熙差點被一口酒嗆死，笑的直捶大腿:「咱爹真是個妙人啊。」
賀序白嫌棄的挪開腳:「你喜歡？送你了。」
「你以為我不想要啊。」沈臨熙無語的沖他翻了個白眼:「去問問，想給賀伯伯當兒子的都排到了法國好不好。」
賀氏集團，名聲在外。
涉獵多個行業領域，與國內外多家知名企業有合作，國家每年的稅收，一半以上都是賀氏繳的。
通俗點來說，一條商業街上，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產業是賀氏旗下的。
唯一弱點的大概就是賀知蘊現在管理的娛樂公司了。
當然，並不是人家能力不行，而是踏入這個板塊的時間太短。
「還是那種勞動型的節目？」
賀序白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酒:「不算，好像是經營農場什麼的。」
得，還是跟土地有聯繫。
沈臨熙搖頭感嘆道:「賀伯伯真是對這片土地愛的深沉吶。」
賀序白懶得搭理他，將杯中酒一口喝完，起身欲走。
沈臨熙眼疾手快的拉住人:「幹嘛去？」
「回家睡覺。」
「就這麼走了？」
沈臨熙衝著坐在一旁的男孩揚了揚下巴:「不帶走嗎？」
賀序白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奉勸你還是悠著點吧，別到老…」
只能空流淚。
多年的兄弟，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望著那道瀟灑離去的背影，沈臨熙齜牙咧嘴的比了個國際手勢。
「老子再浪也比你這個處男強！」
一個老流氓玩什麼「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把戲。
裝貨！
——
司機是個老把式，再加上車子配置好，不管是紅綠燈，還是減速帶，都沒讓人感受到半分不舒服。
賀序白仰頭靠著椅背，伸手捏了捏鼻根，餘光掃到窗外的風景時，突然開口。
「劉叔，停一下。」
江邊的風洶湧澎湃，海城最大的商廈LED屏上，赫然是他新拍的廣告。
「誒，那輛車應該也是您的粉絲吧？」
賀序白順著他的話看去，一路之隔的對面，停靠著一輛白色的轎車，主駕駛的車窗降半。
距離太遠，只能透過狹窄的縫隙，看到對方戴著頂鴨舌帽，身影偏瘦，微微仰頭專注的凝視著商廈大屏。
司機師傅技術好，人也不錯，唯一令賀序白不滿的大概就是他那張嘴，是真的碎。
「這人還挺聰明哈，還知道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不去市中心跟別人擠。」
「嚯，看的還挺認真，半天都沒眨一下眼睛，這得有多喜歡您啊。」
「這應該就是網上說的那個什麼真，真愛粉吧？」
「欸，這是準備走了？就不看了？看來也沒多喜歡嘛…」
本就喝了酒，再加上夜風一吹，司機師傅的絮絮叨叨就像是催命符，聽的人頭都快炸了。
賀序白皺緊眉頭，打斷了令人心煩的聒噪:「開車，回家。」
耳邊霎時安靜，車子平穩啟動。
空曠孤寂的馬路上，兩輛車同時向著不同的方向行駛離開。
一個朝南，一個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