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
縣城西郊,機械廠后街。
這裡是整個縣城規模最大、也最混亂的地下交易市場。
巷子深處亮著幾盞昏暗的煤油燈,空氣中瀰漫著旱菸味和餿水味。
「吱呀」
兩輛蓋著厚重油布的木板車,被陳彪和幾個手下推著,碾過坑窪的青石板路,停在了黑市最寬敞的十字路口。
蘇瑤一身黑色勁裝,頭上戴著鴨舌帽,大半張臉藏在豎起的衣領里。
她雙手插兜,猶如暗夜裡的幽靈,靜靜地站在板車前。
「開布。」蘇瑤聲音冷硬,不帶半點起伏。
陳彪立刻上前,一把掀開了板車上的油布!
油布揭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屬於新鮮肉類特有的腥甜味,瞬間順著夜風,席捲了整條后街!
昏黃的燈光下,兩輛板車上,赫然堆滿了整扇整扇的鮮豬肉!
肥白相間的五花肉、肉質鮮紅的前臀尖、甚至還有幾根剃得乾乾淨淨的排骨!
在這個連買半斤肉都要排隊憑票、一年到頭見不到一點油星的七十年代,整整兩百斤新鮮豬肉,造成的視覺衝擊力,不亞於後世直接在街頭倒出一座金山!
原本死寂的黑市,瞬間沸騰了!
無數雙眼睛像餓狼一樣,從四面八方的陰影里死死盯住了那兩車豬肉,直冒綠光!
「嘶——全是好肉!這肥膘,足足有三指厚啊!」
「我的老天爺,這得是多大的路子,才能搞來這麼多新鮮豬肉?」
人群騷動,幾個膽大的倒爺剛想湊上前問價。
「都給我滾開!」
一道破鑼般囂張的吼聲,猛地從巷子深處炸響!
人群像受驚的羊群般迅速分開。
一個光著膀子、胸前紋著一條下山虎的壯漢,帶著十幾個手裡拎著鐵棍和殺豬刀的地痞,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是九爺手底下的瘋狗!完了,這批肉被他盯上了!」
周圍的倒爺們嚇得紛紛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
瘋狗走到板車前,伸手捏了一把那泛著油光的肥肉,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身材纖細的蘇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
「朋友,面生啊。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瘋狗用殺豬刀拍著自己的手心,語氣里滿是威脅。
「帶著這麼多肥肉來九爺的地盤上散步,也不怕閃了腰?」
「少廢話。」
蘇瑤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冷冷地鎖死瘋狗。
「特級鮮豬肉,不要票。兩塊錢一斤。要買就掏錢,不買就滾。」
狂!
整個黑市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瘋狗的地盤上,讓他滾?這女人是活膩了嗎!
瘋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
「哈哈哈!讓我滾?在機械廠后街,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我瘋狗說話!」
笑聲驟停,瘋狗臉上的橫肉瞬間擠成一團,眼底迸射出兇狠的殺機。
「今天這肉,我要了。錢,我一分不給。」
「不僅肉得留下,你這條命,也得給我留下!」
話音剛落,瘋狗吹了聲尖銳的口哨。
「嘩啦啦——」
周圍的暗巷裡,瞬間又湧出十幾個手持器械的打手,將蘇瑤和板車團團包圍!設局黑吃黑!
前後退路,全被堵死!
陳彪和手下幾個兄弟見狀,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甩棍,手心直冒冷汗。
哪怕他們今晚換了新武器,但對方足足有三十多人,這絕對是一場懸殊的死戰!
「老大……」陳彪咽了口唾沫,準備拼命。
蘇瑤卻抬起手,攔住了陳彪。
「護好車上的肉。誰敢碰一下,剁了他的手。」
蘇瑤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眼前圍著的不是三十多個凶神惡煞的暴徒,而是一群待宰的土雞瓦狗。
她緩緩從後腰抽出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刺骨寒芒的末世戰術開山刀。
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冷光。
「既然你們不想掏錢,那就用命來抵吧。」
「給我弄死她!」
瘋狗怒吼一聲,率先揮舞著殺豬刀,朝著蘇瑤的面門狠狠劈下!
「殺!」
周圍的十幾個打手同時暴起,鐵棍、砍刀,猶如一張死亡的大網,朝著蘇瑤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瘦弱的女人會被瞬間剁成肉泥的剎那!!!
蘇瑤動了!
她腳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迎著那張刀網沖了進去!
冷兵器格鬥!一敵十!
「鏘——!」
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鳴聲轟然炸響!
蘇瑤手腕翻轉,黑色的開山刀精準無誤地格擋住瘋狗的殺豬刀。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瘋狗虎口撕裂,殺豬刀脫手而出!
還沒等瘋狗回過神,蘇瑤的刀背已經猶如泰山壓頂般,狠狠抽在他的臉頰上!
「砰!」
瘋狗半口牙齒混合著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被抽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緊接著,蘇瑤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餓狼,徹底開啟了單方面的殘暴屠殺!
她身形鬼魅,步伐詭異到了極點。
每一刀揮出,沒有半個多餘的動作,全是最致命、最高效的末世格鬥技!
「噗——咔嚓!」
刀鋒划過空氣的尖嘯聲,混合著骨骼斷裂的悶響,在小巷裡連成一片!
一個打手的鐵棍剛剛舉起,蘇瑤已經欺身而入,刀柄狠狠撞擊在他的胸骨上,直接將其撞飛!
另一個打手試圖從背後偷襲,蘇瑤連頭都沒回,修長的右腿猶如鋼鞭向後倒踢,精準命中對方膝蓋。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打手慘叫倒地!
手起刀落!
身形閃爍!
蘇瑤手裡的開山刀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必然有一個人倒下!
她沒有下殺手,但每一擊都精準地挑斷對方的手筋、或者敲碎對方的膝蓋骨,徹底廢掉這些暴徒的戰鬥力!
十秒!
僅僅十秒鐘!
剛才還氣焰囂張衝上來的十幾個核心打手,此刻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巷子裡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
外圍剩下那十幾個還沒來得及衝上來的地痞,嚇得面無人色,手裡的鐵棍「哐當」掉了一地。
他們看著站在血泊中央、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的黑衣女人,雙腿像篩糠一樣瘋狂打擺子,褲襠里一片溫熱。
魔鬼!
這女人絕對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陳彪和他的手下死死護著板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知道老大能打,但做夢也沒想到,能打到這種變態的地步!
以一敵十,毫髮無損,甚至連氣都沒喘一口!
蘇瑤倒提著滴血不沾的開山刀,一步步走到躺在地上裝死的瘋狗面前。
「嗒、嗒、嗒。」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蘇瑤抬起腳,軍靴沉重的厚底,直接碾在瘋狗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將他的頭死死踩在泥水裡。
開山刀冰冷的刀鋒,貼上了瘋狗的頸動脈。
「現在,這批肉,你還想白拿嗎?」
蘇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猶如萬年玄冰。
「姑……姑奶奶饒命……女俠饒命!」
瘋狗感受著脖子上那刺骨的寒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嚇得屎尿齊流,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識泰山!這肉我買!我出錢全買下來!」
「晚了。」
蘇瑤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壓破了瘋狗脖頸表皮,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肉,不賣了。」
蘇瑤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冷酷的黑眸,猶如帝王巡視領地般,掃過在場所有瑟瑟發抖的地痞和倒爺。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紛紛低頭,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
「回去告訴那個什么九爺。」
蘇瑤冰冷狂傲的聲音,在整個機械廠后街的上空激盪。
「從今天起,這條街,改姓蘇了。」
「誰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話音落下,蘇瑤收刀入鞘,轉身走向板車。